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书店的玻璃窗上。
阁楼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彭野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屏幕亮着,冷白的光映在他苍白且布满血丝的脸上。
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——一只慵懒打哈欠的猫。那是林婉清用的社交账号,备注是“匿名”。
三小时前,也就是凌晨三点十七分,他点下了“取消关注”。
那一刻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被巨大的空虚感填满。他看着那个红色的“已取关”字样,像看着一道刚刚愈合又强行撕开的伤口。他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放下了自己,或者,更残酷一点,确认她是否还在意自己。如果她不在意,那这一年的伪装就彻底结束了;如果她在意……
彭野苦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你在看吗?”他对着黑暗问了一句,没人回答。只有雨声,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这时,阁楼的门被推开了。
林婉清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她看起来疲惫不堪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她没有看彭野,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,将那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自愿离婚协议。附加条款:签字后,你永久放弃对我所有信息的知情权,包括我的生死去向。”
彭野猛地抬头,目光死死锁住她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裴总需要看到你的‘出局’。”林婉清拿起笔,推到彭野面前,指尖微微颤抖,但她掩饰得很好,“只有当你成为真正的陌生人,不再是我丈夫,也不再是我同谋,裴总才会放松警惕。他会认为你已经彻底死心,不会再试图翻盘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切断最后一点联系?”彭野冷笑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“连知道你还活着的机会都不给我?”
“这不是切断,是保护。”林婉清终于抬起头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彭野脸上,“你以为我在书店烧掉那张合影,是因为我心死了?不,彭野。我是怕那张照片成为把柄。裴总的人二十四小时都在监控我的社交动态。如果我留着那张照片,哪怕只是一张截图,都会触发警报。我必须让你相信,我已经彻底遗忘你,这样他们才会停止对我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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