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城区潮湿的砖墙上。
彭野推开门时，风铃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家叫“时光”的书店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页腐烂后的霉味，混合着暴雨特有的土腥气。这里没有监控死角，只有堆积如山的书架和昏黄的台灯。他以为这里是安全的，是那个能让他暂时卸下“协议丈夫”面具的避难所。
但当他走到柜台前，看到那盏一直亮着的台灯下坐着的不是林婉清，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时，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男人抬起头，手里并没有拿笔，而是举着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。镜头对准彭野，快门声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彭先生，”男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机械的冷漠，“裴总让我记录您的每一步。特别是这一步。”
彭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看向门口，那里站着书店老板老周。老人佝偻着背，眼神浑浊却警惕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年机。那是裴总的人。所谓的“初遇之地”，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，一个用来证明他精神失常、试图非法入侵私人领域的证据链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的书架阴影里传来。
彭野猛地转身。林婉清站在那里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脸上没有任何妆容。她看起来疲惫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，像是整夜未眠。
她的目光落在彭野身上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彭野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沙哑。
“我知道你会失眠。”林婉清轻声说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我也知道，你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取关了我。”
彭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手机屏幕冷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昨晚，暴雨如注，他在床上辗转反侧，盯着手机屏幕上林婉清那张精致的自拍发呆。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，背景是高档餐厅的烛光，仿佛生活从未被这场婚姻撕裂过。那种酸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鬼使神差地长按头像，手指悬停在“取消关注”上。
那一秒，空气凝固了。
他点下去了。
随后是漫长的后悔。他想点回去，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。他害怕看到任何关于她的动态，更害怕确认自己是否还像个疯子一样在意着一个名义上的陌生人。
而此刻，面对面的距离只有三步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林婉清走近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她没有看那个拍照的侦探，也没有看老周，只是看着彭野的眼睛。“我看到了你取关。然后，我在五分钟后重新关注了你。”
彭野的瞳孔微缩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发现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的温柔，“我想确认，你是否也在看着我。就像我每天晚上，都会点开你的主页，哪怕只是一眼，也要确认你还在那里，还活着，还在这个该死的协议里挣扎。”
这就是双重确认。
他们都在绝对安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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