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落地窗上。
彭野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，手里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。那是他写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东西。字迹有些潦草，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，带着一种潮湿的、近乎绝望的温度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。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做了一件蠢事。他点开了林婉清的主页，那个头像还是她去年秋天拍的侧脸，眼神清澈而疏离。他的手指悬在“已关注”上方，颤抖着按了下去。
“滴。”
取消成功。
那一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他看着那个变灰的名字，心脏剧烈收缩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他想立刻点回去，但裴总的那条消息像冰水一样浇在他头顶：“明早八点，家族聚餐。全程录像。任何异常举动，视为违约。”
裴总知道他在看。裴总永远知道。
彭野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信纸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，紧贴着肋骨。那里是他心跳最剧烈的地方。他必须把这份心意藏好，直到明天早上，在那个充满监控镜头和虚伪寒暄的场合，找一个缝隙，把它递到她手里。
这是唯一的赌注。
窗外雷声滚过，闪电划破夜空，将房间瞬间照得惨白。彭野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，苍白，疲惫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他想起昨晚在那部旧款手机相册里看到的最后一张照片——林婉清背对着镜头，站在浴室镜子前，泪流满面。
便签纸上那两个字，“别回头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肺叶里。
为什么？
她是在警告他不要窥探她的脆弱，还是在告诉他，那些眼泪都是演给他看的？
不，不是演的。彭野闭上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信纸边缘。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真实的安慰。她一定还爱着他。否则，不会保留他的联系方式，不会录制那段视频，更不会在深夜独自哭泣。
他们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，假装睡觉，假装陌生，却都在偷偷凝视着彼此。这种双向的窥探，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加致命。
他需要确认。需要在这个暴雨夜之后，用这封信打破那层薄薄的冰。
***
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，刺入房间。
彭野已经换上了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剪裁得体，一丝不苟。他站在穿衣镜前，整理领带，目光却空洞地盯着镜中自己那双飘忽不定的眼睛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敲门声，而是电子锁解锁后的轻微“咔哒”声。
裴总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餐厅内部的监控画面。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没有看彭野，只是低头检查着设备信号。
“彭先生，”裴总的声音冰冷，公事公办，“协议第七条：在公开场合，双方需保持‘模范夫妻’的形象。距离不得小于三十厘米，眼神接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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