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。
彭野站在公寓玄关,手里攥着那份早已过期的文件袋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那条来自林婉清的语音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,时长四秒,背景音里那台德龙咖啡机低沉的轰鸣声,此刻正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
他必须回去。
不是回到城东的别墅,而是回到这里——他们名义上的共同住所,实际上却是彼此最不敢踏入的禁区。协议规定,非正式会面期间,双方不得在同一空间停留超过十五分钟。但现在是凌晨三点,暴雨切断了所有交通信号,裴总那个老狐狸大概率还在监控室里盯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流。
彭野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。他抬起手,按下了门铃。
没有声音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依然死寂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,03:12。按照常理,这个时间点,林婉清应该已经熟睡。除非……她根本没睡。或者,她就在里面。
彭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那种恐惧并非源于害怕被裴总发现,而是源于一种更隐秘、更危险的期待。如果她在里面,如果她真的在那个深夜闯入了他的领地,那么刚才那句“你忘拿伞了”,就不再是隐喻,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。
他不再犹豫,掏出备用钥匙。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防盗门缓缓打开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,将家具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彭野站在门口,屏住呼吸。他听见了。
*嗡——嗡——*
那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,清晰得不像话。咖啡机正在工作,水流撞击陶瓷杯底的声音细腻而急促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谁?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深处响起。
彭野浑身僵硬。那不是林婉清的声音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冰冷,克制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彭野。”
裴总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婚前协议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,也能看出他眼神中如冰般的冷漠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打着协议的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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