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常宁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映得她脸色有些苍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那是那盒早已打烳的甜品留下的余韵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办公桌上，像一座微型的坟墓，埋葬着昨晚所有的体面与理智。
白色的纸袋已经被揉皱，边缘沾上了深褐色的污渍——那是融化的巧克力酱，还是干涸的血迹？
常宁分不清。
她只觉得指尖发凉。
刚才在电梯口，萧凛离开时，那个空盒子被他随手递还给她，动作轻得像是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。
但他眼底的疲惫和那双紧紧攥过袋子的手，都在告诉她，这不仅仅是一个盒子。
这是他在失控边缘挣扎的证据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她伸手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「2018年6月15日」这个日期依然清晰可见。
结婚前一年。
为什么是这一年？
常宁的拇指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她的目光从日期上移开，缓缓扫向照片的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如果不是因为刚才萧凛转身时，走廊的灯光恰好掠过他的袖口，她绝不会注意到。
那是萧凛的字迹。
瘦硬，克制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「如果那天她没走。」
常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呼吸在这一刻停滞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
苏清失踪的那晚，萧凛在场吗？
还是说，他一直在看着，却什么也没做？
窗外的风刮过玻璃幕墙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常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突然意识到，自己一直以为的“理性伴侣”，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冰壳之下，藏着怎样的暗流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萧凛发来的消息。
【常宁，早点休息。】
简短，冷漠，公事公办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常宁盯着那行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休息？
在这个时间点，在这个充满秘密的夜晚，谁还能睡得着？
她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嗯。】
发送完毕。
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，重新看向桌上的东西。
那盒甜品。
它不再仅仅是食物。
它是一个证物。
一个连接着过去与现在，真相与谎言的证物。
常宁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CBD的夜景依旧繁华，霓虹灯闪烁，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她想起昨晚，萧凛站在楼下阴影里的样子。
领带微松，眼神锐利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亮黄色的纸袋。
那一刻，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萧总。
他是一个失眠症患者，一个试图用甜食来填补内心空洞的男人。
一个笨拙的、狼狈的、真实的人。
常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。
咚，咚，咚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她必须弄清楚，这张照片背后的故事。
以及，萧凛到底隐瞒了什么。
回到桌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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