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一刻。
写字楼的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作,只剩下通风管道里偶尔传来的低沉嗡鸣。
常宁坐在独立办公室的皮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。
萧凛就站在办公桌对面。
他手里还提着那个亮黄色的甜品纸袋。
那是她最爱的“半糖主义”最后一份草莓慕斯。
此刻,那个原本完好无损、象征着体面与克制的纸袋,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。
纸袋的一角已经塌陷下去,边缘沾上了一抹白色的奶油渍。
那是刚才在电梯间,他失控时不小心蹭上的。
也是这场荒谬对峙中,第一道裂痕。
“擦掉。”
常宁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。
她没有看萧凛的眼睛,而是垂下视线,落在他那只手背上。
那里除了奶油,还有另一抹刺眼的颜色。
正红色。
像是一滴血,又像是一个嘲讽的烙印。
萧凛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没听懂她的意思。
“什么?”
他的嗓音有些沙哑,带着深夜特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把手伸过来。”
常宁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弦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烟草、冷冽香水以及甜腻草莓酱的味道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气息。
让人想要逃离,却又忍不住沉沦。
萧凛没有动。
他僵在原地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、运筹帷幄的眼睛,此刻却藏着一丝慌乱和……期待?
常宁伸出手。
她没有用纸巾,也没有去拿桌上的湿巾。
而是直接用拇指指腹,按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皮肤相触。
静电般的酥麻感瞬间窜过两人的神经。
萧凛浑身一颤。
他想抽回手,却被常宁牢牢按住。
她的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常宁……”
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,更多的却是妥协。
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
常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,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伪装。
“我只是在清理现场。”
她说。
拇指轻轻擦拭着那块红色的印记。
那并不是口红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
常宁记得今天下午,小雅在茶水间炫耀新买的限量版口红时,曾不小心打翻了一管。
那管口红的盖子松了,红色的膏体溅出了一些,落在桌角。
当时萧凛路过,似乎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。
后来,他在电梯间吻她的时候,手指上就多出了这抹红色。
是刚才混乱中,他下意识抓握东西时沾上的。
还是……
常宁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抹红色在指尖化开,变成一团模糊的红晕。
混着白色的奶油,显得有些狼狈,甚至有些……色情。
“这里脏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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