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如注。
废弃工地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条腐烂的肠道，在浑浊的黑水中蠕动。曹默贴着湿滑的水泥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积水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他需要活过今晚。
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为了那枚子弹头里藏着的真相。
口袋里的9毫米弹壳冰冷刺骨，紧贴着肋骨。那是李婷用命换来的证据，也是尹国栋不敢让他带出这个城市的理由。此刻，它不再仅仅是信物，而是曹默在这个死局中唯一的筹码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橡胶鞋底摩擦泥水的特有气味。
不是特警。特警的步伐有纪律，而这群人像野兽一样随意，却又保持着诡异的队形。
曹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瞬间融入阴影。
他记得这里的每一处结构。三年前，他和战友们曾在这里执行过一次失败的行动。那时候，尹国栋站在指挥车里，看着他们陷入包围。
那是尹国栋第一次违规操作。
如今，这里成了他的坟墓，也成了曹默的猎场。
一道红光扫过水面。
热成像仪。
杀手们穿着战术背心，手持消音步枪，正在清理现场。他们不是在抓捕，而是在销毁痕迹。
曹默心中一凛。
如果只是为了灭口，赵刚直接开枪就行了。何必大费周章地派人潜入这泥泞不堪的地下？
除非，他们在找别的东西。
或者，他们在确认某件事是否彻底消失。
曹默不动声色地向前移动。他的动作轻得像猫，脚尖先着地，感受地面的硬度，再缓缓转移重心。这是特种兵的本能，也是他在绝境中生存的唯一依仗。
前方拐角处，两名杀手停了下来。
其中一人蹲下身，似乎在检查什么。另一人在警戒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曹默观察着他们的站位。
一人背对通道，一人侧身面对水源。这是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点，但也意味着，只要有人从侧面突袭，就能瞬间打破平衡。
但他不能强攻。
对方有热成像，一旦产生剧烈体温变化或动作过快，就会暴露。
曹默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一堆建筑垃圾上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混凝土板，下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想起李婷死前说的话：“曹哥，有些东西，埋得越深，挖出来越疼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现在，他懂了。
尹国栋想掩盖的，不仅仅是当年的失误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利用雨声的掩护，将手伸向那堆垃圾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、冰冷的物体。
是一枚生锈的铁钉？不，手感不对。
更轻，更光滑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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