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初降。
雨点砸在废弃工地入口的柏油路面上，溅起一层灰白色的泥雾。
曹默靠在集装箱冰冷的铁皮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沾满红黏土的9毫米子弹头。
弹壳上的“7-3-9”编号被泥浆糊住了一半，但金属的棱角依然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李婷用命换来的铁证。
也是尹国栋背叛战友、篡改现场的唯一物证。
现在，这枚子弹头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远处，警笛声撕裂了雨幕。
两辆黑色特警装甲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，横停在工地入口处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暴雨如注。
曹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出警。
如果是常规救援，不会出动特警支队，更不会在雨夜封锁整个区域。
这是灭口。
或者，是清理门户。
“出来！双手抱头！”
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，显得失真而冰冷。
曹默眯起眼睛，透过集装箱缝隙看去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装甲车上跳下。
赵刚。
区局刑侦支队的队长，尹国栋的上级，也是曹默曾经的战术教官。
赵刚穿着全套防暴装备，手持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，只有执行命令时的冷酷。
他是来收网的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混合着雨水和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胸腔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做点什么。
不能逃。
跑了，就是畏罪潜逃。
死了，真相就永远埋在这片泥地里。
他需要争取时间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曹默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手中的东西。
他举起右手，那枚沾泥的子弹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属光泽。
“赵队。”
曹默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我是嫌疑人，还是证人？”
赵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疯子还敢说话。
“曹默，放下武器，立刻投降。”
赵刚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进周围每一个特警的耳朵里。
“你已经被包围了。”
“交出所有证物，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基本人权。”
基本人权。
曹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在这个城市，人权是留给守法公民的。
对于他们这种人，只有生死。
但他知道，赵刚不敢开枪。
至少在直播切断之前，赵刚不敢开枪。
刚才那场直播虽然信号被干扰，但云端的数据还在传输。
只要尹国栋那边还没完全掌控局面，赵刚就得顾忌舆论压力。
这就是规则。
也是曹默唯一的生路。
“尹国栋出卖了‘7-3-9’行动组。”
曹默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雨夜里。
“李婷死了。因为她说出了真相。”
“这枚子弹，是从李婷尸体旁捡到的。”
“它上面有尹国栋鞋底的泥土，也有李婷的血。”
赵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“7-3-9”。
那是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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