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雨开始下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温柔雨，是暴雨。
城南废弃工地的泥地，瞬间变成了沼泽。
曹默站在工地入口的铁丝网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微型胶卷。
胶卷被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，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。
这是李婷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尹国栋想要掩盖的东西。
曹默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型基建项目，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烂尾。
如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钢筋裸露在空气中，像野兽的獠牙。
远处传来雷声，沉闷得像是在胸腔里炸开。
他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。
从走出警局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感觉到了。
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，比雨水更冷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胶卷里的内容必须被验证。
如果里面真的是当年行动的真相，那么尹国栋就不仅仅是违规操作，而是背叛。
如果里面只是普通的证据，那他也必须拿到第二枚弹头，完成闭环。
否则，这一切都只是捕风捉影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满是泥土腥气和铁锈味。
他侧身挤过铁丝网上的破洞。
动作很轻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特种兵的本能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。
左手拿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雨幕，照亮前方泥泞的道路。
走了大约五十米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硬质的，不规则的。
曹默蹲下身，用手拨开淤泥。
是一枚弹壳。
9毫米口径。
和他在审讯室里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枚，沾满了红色的黏土。
那是这片工地特有的土壤颜色。
也是当年那场行动发生地点的土壤特征。
曹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激动。
他记得清楚，当年战友们牺牲的地方，根本不在这里。
尹国栋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：交火发生在城北的老工业区。
但这枚弹壳，却出现在了城南的废弃工地。
除非……报告是假的。
除非，尹国栋篡改了现场位置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曹默站起身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根据胶卷上的坐标提示，当年的掩体应该就在前方三十米处的那个深坑下面。
那个坑，现在被雨水填了一半，黑黝黝的，像个深渊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从左侧传来。
曹默立刻停下脚步，身体紧贴在一根水泥柱后。
他关掉手电筒，融入黑暗。
黑暗中，只有雨声。
但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沉重，压抑，带着刻意控制的节奏。
不止一个人。
至少两个。
他们在埋伏。
等待着他自投罗网。
曹默的心跳平稳下来。
他没有惊慌。
恐惧对生存没有帮助，冷静才是。
他迅速评估了一下局势。
对方有枪，而且占据有利地形。
正面冲突，胜算不到三成。
但他不需要赢。
他只需要拖延时间，或者制造混乱。
曹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9毫米子弹头。
这颗子弹头，第一章时躺在尹队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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