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警局洗手间走廊顶部的通风口缝隙渗下来，滴在瓷砖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曹默靠在洗手台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沾泥的9毫米子弹头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入掌心，像是一块冰冷的烙铁，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。
他不需要看也知道，子弹头表面那道深深的划痕还在。
那是尹国栋当年踢进排水沟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它安静地躺在曹默的口袋深处，沉默得像一块墓碑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皮鞋踩水的声音，而是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那种尖锐噪音。
李婷出现了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死死护在胸前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橡皮筋。
“别过来。”
李婷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带着哭腔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错误的代码。
“我已经上传了……大部分……剩下的需要时间……”
曹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通往洗手间的通道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在李婷眼里，那目光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寒冷。
她知道曹默想要什么。
那段录音。
那段记录了尹国栋承认违规操作、甚至暗示销毁证据的录音。
那是她保命的筹码，也是曹默翻盘的关键。
但此刻，李婷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不仅仅是因为尹国栋的威胁。
更是因为她自己内心的崩溃。
“李婷。”
曹默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简短，不带任何起伏。
就像他在战场上下达命令时那样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李婷猛地后退一步，背部撞上了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“不行！”
她尖叫起来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他们说了……如果我交出去，我就完了……我儿子还小……我不能让他失去母亲……”
她的逻辑已经混乱不堪。
但在高压之下，人的本能往往会做出最荒谬的选择。
曹默的目光落在李婷紧握的双手上。
那里藏着一个黑色的SD卡槽。
那是存储卡的保护壳。
只要拿到那个，就能拿到真相。
但他知道，李婷现在处于极度应激状态。
任何接近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另一头的防火门被猛地推开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们没有打伞，雨水顺着雨衣的下摆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。
这两人是尹国栋的手下，负责清理现场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曹默和李婷，最后停留在李婷怀里的电脑上。
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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