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初降。
雨点砸在废弃工地的积水里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曹默从战壕深处的泥坑旁爬起，浑身湿透，像一尊刚从坟墓里挖出的石像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沾泥的9毫米子弹头。
这是他在尹国栋案卷上拍过的东西，是定罪的依据，也是他活到今天的唯一筹码。
此刻，这枚子弹头还贴着他的胸口，隔着湿透的战术背心，传来一阵冰冷的硬感。
他不需要再证明什么。
他只需要找到那个金属盒。
李婷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——战壕最核心的掩体下。
那里埋着的不是尸体，而是“清道夫”组织过去三年所有清洗行动的名单。
只要拿到它，尹国栋的乌纱帽就会变成枷锁。
曹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泥土的味道。
他压低身形，沿着战壕壁快速移动。
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，刺痛，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上。
那是入口。
就在他伸手准备撬开水泥板的瞬间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杀手的脚步。
很轻，很急，带着一种熟悉的慌乱。
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认识这个脚步声。
李婷。
那个区局刑侦队的记录员，那个说要早点下班陪孩子的女人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曹默没有回头，但耳朵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声音。
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呀声，还有……某种电子元件通电时的微弱蜂鸣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背靠着战壕壁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李婷站在二十米外，脸色苍白，嘴唇颤抖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，拇指死死按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。
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护着腹部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别过来！”李婷尖叫道，声音尖锐得刺耳，“再往前走一步，我就按下这个！整个战壕都会塌！你们都会死在下面！”
曹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遥控器上。
那是一个工业级的引爆器，改装过，线路裸露在外，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拼凑出来的。
“李婷，”曹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！”李婷的眼泪夺眶而出，“我不想死！我也不想让他死！我儿子才五岁！”
曹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尹国栋。
又是尹国栋。
他用李婷的儿子做筹码，逼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来销毁证据。
这就是尹国栋的手段。
他不仅掩盖真相，还要抹去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人，包括那些被他利用的棋子。
“把引爆器放下，”曹默向前迈了一步，“我可以帮你报警。你儿子的安全，我会保证。”
“你骗人！”李婷后退一步，脚下的碎石滚落深渊，“尹队说了，只有毁掉这里，一切才能结束！否则，我儿子会消失！就像当年那些战友一样！”
曹默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当年那些战友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刺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伤口。
他记得每一个牺牲战友的名字，记得他们最后一刻的表情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女人背后的操纵者——尹国栋。
“李婷，”曹默再次开口，语速放慢，试图安抚，“你看清楚。那个声音，在对讲机里听到的声音，真的是死人吗？”
李婷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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