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暴雨初降。
警局大厅的玻璃幕墙被雨水糊成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外面的雷声闷在云层里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曹默走出审讯室大门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橡胶鞋底摩擦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他没有看尹国栋。
目光越过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，落在大厅中央那排不锈钢等候椅上。
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几滴未干的水渍，反射着冷硬的灯光。
“走。”
尹国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走在前面，步伐稳健，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精准而傲慢。
那两个黑影紧随其后，像两道没有实体的阴影。
曹默跟在最后。
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紧紧捏着那枚沾泥的9毫米子弹头。
金属表面粗糙的颗粒感，透过薄薄的布料，刺痛着他的掌心。
这触感让他清醒。
就像当年战壕里的泥土，冰冷，真实，带着死亡的味道。
他记得尹国栋刚才摸口袋的动作。
那不是安抚，是确认。
确认那个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秘密，还在原位。
所以尹国栋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恐惧，而是掌控一切的得意。
他以为只要掌握了证据，就掌握了生杀大权。
但他错了。
曹默突然停下脚步。
这一停，打破了原本整齐的行进队列。
尹国栋回过头，眉头微皱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“怎么？”
曹默抬起头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回答尹国栋的问题。
而是抬起左手，指向尹国栋胸前那件湿透的风衣口袋。
“尹队长，”曹默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？”
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婷正站在不远处整理文件，听到这句话，笔尖猛地一顿，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，看向尹国栋。
尹国栋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曹默，”尹国栋冷笑一声，双手插进风衣口袋，故意挺起胸膛，“你想诬陷我？在这里？”
周围开始有人围观。
几个刚下班准备离开的同事停下脚步，好奇地张望。
监控探头的红灯闪烁不定，记录下这一幕。
这里是公共区域，是警局的门面。
任何指控都必须经过程序，必须公开透明。
尹国栋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他笃定曹默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。
更笃定，没人会相信一个嫌疑人的胡言乱语。
“我看见了，”曹默向前迈了一步，距离拉近到两米，“你刚才在走廊尽头，手指在口袋里摩挲了很久。而且，你的重心向右倾斜了半公分。”
这是特种兵的观察力。
在极度紧张或隐藏重物时，人体本能地会通过重心偏移来平衡重量。
尹国栋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那是我的手机。”尹国栋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官腔的傲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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