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审讯室厚重的隔音门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擂鼓，试图把里面的秘密敲碎。
曹默坐在不锈钢椅子上，手腕上的金属手铐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右侧口袋。
那里贴着一枚沾泥的9毫米子弹头。
粗糙的弹底摩擦着裤料，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这是他在排水沟里捡回来的“罪证”，也是尹国栋今晚必须掩盖的真相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雨水味混着廉价烟草的气息涌进来。
尹国栋走了进来。
他穿那件熟悉的深蓝色夹克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领子。
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，袋子里空空如也。
那是刚才从曹默口袋里搜出来的位置——现在那里应该只有空气。
但尹国栋不知道。
曹默知道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在那阵雷声掩盖下，他用一个看似整理袖口的战术动作，将子弹转移了。
不是扔进下水道，也不是藏进鞋底。
而是塞进了尹国栋自己的西装内袋。
利用两人靠近时，尹国栋下意识整理衣领的间隙。
就像特种部队里的近身格斗，重心下沉，肩胛放松，指尖轻挑。
快，准，无声。
“坐。”
尹国栋拉开对面的椅子，皮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看曹默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面那道被钢笔划出的痕迹。
“李婷，出去。”
记录员李婷愣了一下，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四点四十五分。
再过十五分钟，她就该下班去接儿子放学了。
但她不敢违抗。
尹国栋的眼神像刀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李婷咬了咬嘴唇，快速收拾好笔记本，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剩下窗外的雨声，越来越急。
“曹默，”尹国栋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官腔特有的拖音，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纪委的人已经在楼下了。”
尹国栋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他们不会听你的鬼话。他们只看证据。而你，身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是清白的。”
曹默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尹队，”曹默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，“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，手抖得很厉害。”
尹国栋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曹默继续问道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怕上面查到你当年的违规操作？还是怕我发现，那枚子弹头根本不在排水沟里？”
尹国栋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低估了曹默，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尹国栋强撑着威严，声音却有些颤抖。
“就算你找到了子弹，你也拿不出任何证明它与当年案件有关的证据。它是公共区域的垃圾，是你偷窃的赃物！”
曹默笑了。
那是一种极淡的笑意，却让尹国栋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“尹队，”曹默缓缓站起身，尽管手铐限制了活动范围，但他的气势却如山岳般压了过来，“你忘了吗？我在特种部队服役的那七年，学到的第一课是什么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