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温储罐的检修盖被从外面推开时，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。
陆沉跌坐在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小腿上的伤口因为失温而失去了痛感，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重。他大口喘息着，肺部像是被塞进了碎冰。刚才在罐子里的那三十秒，他不仅没有打开阀门，反而用便携式记录仪录下了阀门内部压力表的读数——1.4 个大气压，远超标准阈值。
这是柳严引擎超负荷运行的铁证。
但他现在手里只有数据，没有权力。
“陆沉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陆沉抬起头，看见柳严站在控制台的阴影里。深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左手的黑色绝缘手套紧紧攥着一份全息投影板。他的眼神依旧像扫描仪，冰冷地扫过陆沉苍白的脸和渗血的裤腿。
“你的心跳频率是 142，血氧饱和度 89%。”柳严淡淡地说道，“根据《天枢站安全条例》第 7 条，你在未佩戴防护装备的情况下进入低温危险区，且造成了冷却回路的主供能中断。这已经构成了二级违规操作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他盯着柳严手中的投影板，那里正显示着刚才切断线缆时的日志记录。
“为什么不开除我？”陆沉问。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柳严微微眯起眼睛，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。“开除你？那太便宜你了。”他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了几下，调出了一段加密的代码流，“如果直接解聘，合规部会启动独立调查。他们会查到你切断的是主供能线，而不是普通的备用线路。这会暴露出冷却系统的结构性缺陷。”
“你是说，你想让我背锅？”
“我是说，我想让你‘消失’。”柳严转过身，背对着陆沉，面对着巨大的全景舷窗，窗外是深邃的星空，“系统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。而你，陆沉，是一个完美的错误源。如果你死了，或者被定性为恐怖分子导致的设备损毁，那么所有关于冷却回路泄漏的质疑都会烟消云散。因为没人会去追究一个已死之人的动机。”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明白了。柳严不逮捕他，是因为逮捕意味着审判，审判意味着公开证据。而柳严需要的是一个无声的牺牲品，用来掩盖他自己私接引擎泄漏的事实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