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温冷却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液氦挥发后的刺鼻气味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面前那根粗如拇指的黑色线缆上，它像一条死去的蛇，从主控制台的背板延伸出来，没入墙壁深处的阴影。这是柳严所谓的“合规审查”中唯一无法解释的异常点——一根未注册的、高功率的物理连接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磁力靴踩在金属格栅地板上，发出规律而冰冷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陆校准员。”柳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根据《近地轨道设施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接口接入核心设备区，均视为一级违规。你正在触碰违禁物品。”
陆沉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距离那根线缆还有两厘米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加速，但呼吸被强行压平。
“这不是违规，柳官。”陆沉说，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这是故障排除。共振频率偏移了0.03赫兹，数据表明是冷却回路的热交换效率下降导致的信号噪声。如果我不切断这条非法线路，整个天枢站的引力波阵列将在十分钟内过载烧毁。”
“那是你的判断，不是我的。”柳严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住了。那双戴着黑色绝缘手套的手垂在身侧，指节微微弯曲，像是随时准备扣动扳机，“在我的判断里，你在试图销毁证据。或者，更糟糕，你在掩盖你自己就是那个‘非法接入者’的事实。”
陆沉转过身，直视着柳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赵工刚才告诉我，三年前你也接过线。”陆沉说，语速平稳，“他选择了沉默。现在，轮到我选择是否让你继续沉默下去。”
柳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。
“赵工？”柳严冷笑了一声，“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头子，连自己的记忆都保不住，却想保你的命？陆沉，你以为你是主角吗？在这艘船上，只有我是规则。”
就在这时，机房顶部的红色警示灯突然闪烁起来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生物特征威胁。启动区域隔离协议。”机械合成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陆沉猛地看向门口。原本敞开的气密门开始缓缓关闭，厚重的合金门板滑向中央，发出低沉的液压声。
“远程锁定。”陆沉低声说道，瞳孔微缩。
柳严没有阻止，反而后退了一步，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，看着那扇逐渐合拢的门。“程序自动触发了。看来你的‘故障排除’激怒了系统的安全逻辑。陆沉，你现在被困在一个密封舱里。氧气供应将在九十秒后切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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