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颅骨内侧来回拉扯。
二氧化碳浓度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三。
邹远扶着控制台边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防弹玻璃外，是死寂的走廊。
玻璃内，主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还在闪烁，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。
袁策切断了主电源控制权。
但邹远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不在袁策手里。
而在隔壁舱段那个该死的独立子系统里。
他需要数据。
需要知道为什么XN-09留下的设备，会用三年前的个人电池组供电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要找到关闭这个系统的权限。
或者，至少搞清楚它的逻辑。
邹远将目光投向副屏幕。
那里连接着飞船内部的所有监控探头。
画面雪花点点，信号受到干扰。
他在寻找林娜。
按照规程，副驾驶应该在危机爆发第一时间撤离到安全舱。
但过去四十五分钟里，没有任何关于林娜位置更新的报告。
这不合常理。
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调取了C区走廊的热成像记录。
热成像显示，一个热源正在靠近控制室的气闸门。
不是袁策。
袁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，身形宽大。
而这个热源，身形瘦小，移动轨迹迟疑且破碎。
气闸门的指示灯由红转绿。
沉重的液压锁扣发出沉闷的解锁声。
门开了。
林娜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苍白，呼吸急促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数据硬盘。
那是她之前声称“丢失”的个人终端备份盘。
她没有看邹远。
而是径直走向控制台右侧的物理接口面板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缺氧特有的颤音。
林娜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快速插入硬盘。
“我在修正错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什么错误？”
邹远站起身，试图靠近。
腿部肌肉因为缺氧而痉挛，他踉跄了一下，扶住椅背才稳住身体。
“星图偏移的错误。”
林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。
屏幕上弹出一层层加密窗口。
每一层破解都需要时间。
而邹远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那些红色的代码行，在他眼中扭曲成一张张人脸。
是XN-09。
还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位导航员？
幻觉越来越强烈。
邹远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行拉回理智。
“林娜，停下。”
他说，“你在覆盖底层协议。”
“不，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林娜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那是一种赌徒在押上最后一枚硬币时的神情。
“你以为袁策是在保护飞船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他只是在掩盖自己的无能。
星图偏移不是自然误差。
是有人故意篡改了坐标算法。
为了把天枢号引向一个……特定的区域。”
邹远感到一阵寒意。
如果林娜说的是真的，那么袁策的封锁，或许只是为了争取时间。
争取让某个东西完成。
“你备份的数据是什么？”
邹远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娜手中的硬盘上。
那上面刻着一行微小的字。
【主氧阀 - 物理旁路 - 状态：已激活】
这和隔壁舱段圆柱体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林娜没有回答。
她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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