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灯光在最后一次短路后彻底熄灭。
只有仪表盘上几颗红色的故障指示灯,像濒死者的瞳孔,在黑暗中微弱地跳动。
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二氧化碳浓度正在指数级上升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。
屏幕已经碎裂,但背光还亮着。
剩余氧气:14%。
预计昏迷时间:12分钟。
距离小行星带撞击窗口:3小时15分。
数据冰冷而精确。
就像袁策那张惨白的脸。
邹远闭上眼,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闪烁的黑影。
那是缺氧带来的幻觉,还是隔壁舱段那个东西留下的阴影?
他不关心。
此刻,唯一能救他的,是主氧阀。
那扇该死的、锈迹斑斑的手动阀门。
它就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。
之前因为电路短路,液压辅助系统完全失效。
现在,它只是一堆沉重的钢铁。
邹远撑起身体。
膝盖发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他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味。
那是自己咬破嘴唇的血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挪向主氧阀。
每走一步,视野就模糊一分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凝固的胶水,包裹着他的四肢。
终于,他来到了阀门前。
巨大的手轮矗立在黑暗中,像一只沉默的巨兽獠牙。
邹远伸出双手。
手指僵硬,几乎失去了知觉。
他试探性地握住手轮。
冰冷刺骨。
阻力巨大。
即使只是轻轻触碰,也能感觉到内部齿轮卡死的沉重感。
“还需要半圈。”
邹远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。
根据之前的计算,只要再旋转半圈,就能彻底切断通往生活区的供氧管道。
从而将剩余的氧气全部导向导航核心和生命维持系统的备用回路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自杀式的赌博。
一旦切断,如果后续操作失败,他将没有任何退路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。
尽管这口气稀薄得可怜。
他调整姿势,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臂上。
右手死死扣住手轮的边缘。
肌肉紧绷。
青筋暴起。
他开始用力。
起初,纹丝不动。
锈蚀的金属颗粒在齿轮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邹远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耳鸣声尖锐刺耳,盖过了心跳声。
“不能……停……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脑海中浮现出星图偏移的数据模型。
那些错误的坐标,那些被篡改的代码。
袁策的恐惧,林娜的备份。
这一切都像潮水般涌来,挤压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他猛地加力。
肩膀发出一声闷响。
手轮终于松动了一毫米。
仅仅是一毫米。
但这足以让他看到希望。
邹远继续推动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,滴入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每一秒都在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