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气并没有杀死常默，但杀死了他的时间感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噪点。肺部的灼烧感还在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气管里搅动。他躺在欧罗巴冰层下那个废弃采矿站的角落里，手腕上的应急电源模块已经耗尽，发出微弱的“滴”声。
“你醒了？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常默艰难地抬头，视线聚焦在一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人影上。那是林小满。她没穿制服，只有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手里握着一把多功能扳手，正对着一个拆开的信号接收器比划。
“别说话，省点力气。”林小满咬着指甲，眼神里没有平时的俏皮，只有紧绷的神经，“关峥启动了EMP预热程序。天枢站正在向这个坐标发射定向电磁脉冲。你有九十秒。”
常默想咳嗽，喉咙里却涌出一股铁锈味。“中继器……为什么现在启动？”
林小满停下动作，蹲下身，将一根光纤接口强行插进常默颈后的神经接口插槽。剧痛瞬间贯穿颅骨，常默的手指痉挛着扣住地面。
“因为‘深空回声’不想让你死得无声无息。”林小满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在他的听觉神经上，清晰得可怕，“他们要掩盖2146年3月15日那次火星轨道偏差。官方说是导航错误，但原始频谱显示，那是防御系统被诱导关闭了0.4秒。这0.4秒，足够让一颗满载核弹的小行星穿过防线。他们在测试反应机制，而你是唯一看到原始数据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要死，他们才能继续测试下一次更大的偏差。”常默冷笑，尽管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利用我的死亡制造恐慌，让星域联合政府加大对天枢站的监控投入，从而掩盖真正的漏洞。”
“不只是掩盖。”林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，速度快得残影连连，“他们要在你‘死’后的混乱中，启动备用中继器，再次制造一次偏差。这次的目标是木卫二的水下基地。如果成功，所有证据都会随着基地的沉没而消失。”
“那就把真相炸出去。”常默盯着那根连接着他大脑的光纤，“劫持下一批军用补给卫星的信号。林小满，你之前留下的后门程序，还在吗？”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：“你以为我修冷却管是为了自己？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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