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默醒来时，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没有光，没有色彩，甚至没有那种熟悉的、被EMP烧灼后的残留幻痛。他的视觉皮层像是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，空空如也。但他能听见。
极高频的电流嘶鸣声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膜上振翅。那是“断点-02”中继器内部冷却循环系统的低频共振，透过他体内那根强行植入神经接口的物理线缆，直接传导进他的听觉神经。
「信号强度：100%。神经负荷：临界。」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不是来自外部设备，而是来自他大脑深处那个已经与机器代码纠缠不清的角落。他试图眨眼，但眼睑纹丝不动——他的身体还留在天枢站的医疗舱里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被关峥的人锁在了那里。而此刻，他的意识正以光速穿越地球同步轨道，潜入这个隐藏在废弃卫星残骸中的非法节点。
这就是代价。为了突破那道由量子加密构成的防火墙，林小满不得不将他的神经接口直接物理接入节点核心。现在，他的意识不再是观察者，他是数据流本身。任何试图断开连接的尝试，都会导致脑干瞬间过载，也就是死亡。
他被困住了。
「常默，你疯了吗？」
一个声音突然切入。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边缘震荡。那是关峥的声音，温和，平静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你以为切断了我的通讯权，我就找不到你？不，常默。是你自己把自己插进了我的服务器。现在，你的心跳是我的时钟，你的思维是我的进程。」
常默没有回答。他在听。
在完全失明的状态下，他构建了一个基于声波和热成像残影的世界模型。他能“看”到周围的空间结构：左侧是一组巨大的散热片，温度高达300摄氏度，热辐射形成的扭曲波纹在他的感知中呈现为深红色的锯齿状线条；右侧是真空环境，绝对的零度，表现为一片虚无的灰白。
而在正前方，大约五十米外，有一团微弱的蓝色热源正在移动。
无人机群。
它们像是一群沉默的猎鹰，在真空中无声地盘旋。它们的传感器阵列正在扫描空间中的每一个电磁异常。常默知道，只要他产生哪怕一丝多余的电子噪音，这些无人机就会立即发射高能激光束，将他所在的物理载体——或者说，他意识的锚点——撕成碎片。
他必须保持绝对安静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关峥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，「李维已经被捕了。‘深空回声’的备用计划启动，所有非法中继器进入休眠模式。你以为揭露真相就能阻止这一切？大局为重，常默。有些错误，必须用更大的错误去掩盖。」
常默冷笑了一声。这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，但在数据流中，它激起了一阵微小的涟漪。
他知道关峥在撒谎。李维被捕只是表象。真正的阴谋，就藏在这个节点的底层逻辑里。
他开始在数据流中搜索。不再是用眼睛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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