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层下的黑暗并非绝对,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。
常默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低温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他蜷缩在逃生舱变形的金属骨架里,周围是三百米厚的欧罗巴冰壳,头顶上方是木星那庞大到足以吞噬理智的引力场。
“信号延迟:4.2秒。”他低声念叨,语速极快,像是在用技术术语构建一道心理防线,“上行链路损耗……35%。该死,电池效率掉到了18%。”
他敲击着膝盖上的合金板,节奏急促而杂乱。*哒、哒、哒哒。* 这是他在天枢站养成的习惯,用来掩盖心跳过速带来的恐慌。但在这里,这声音显得如此空洞,像是敲在棺材板上。
就在三小时前,当那段包含犯罪日志的数据包突破木星磁层时,地球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。张远山没有选择沉默,而是直接启动了“替罪羊”程序。李维被隔离审讯,而那个名为“GROUND_STATION_7”的坐标所有者——常默的导师,陈教授,已经主动联系了联合国太空事务署。
“我是接收端负责人。”陈教授的声音通过加密信道传来,冷静得可怕,“数据是我发的。关峥是中继器操作的执行者,但我提供了频段授权。为了大局,我承认错误。”
常默当时差点笑出声。这就是所谓的“大局”。陈教授用自己的名誉换取了核心秘密的封存,同时也彻底切断了常默自证清白的最后一条合法路径。如果连导师都认下了这个罪名,那么常默之前发出的所有证据,都会被视为“内部泄密引发的混乱”,而不是“正义的揭露”。
现在,常默必须发出第二份数据。不是日志,而是原始频谱备份。只有那份未经篡改的物理波形,才能证明中继器的非法性无法被简单的行政命令抹去。
但他面临着一个残酷的物理现实:功率不足。
逃生舱的主电池组在坠落过程中受损严重,且低温让锂离子的活性断崖式下跌。要驱动通讯阵列完成一次高强度的全频段广播,至少需要维持三十分钟的高负载运行。
“还有多少电?”常默盯着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,屏幕上的电量图标像垂死的萤火虫一样闪烁,“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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