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不再是尖锐的蜂鸣,而是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嗡鸣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濒死前的喘息。
逃生舱内的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常默死死扣住操纵杆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那是缺氧的前兆,也是大脑在极端压力下的自我保护机制——他在用疼痛对抗晕厥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面前的全息屏幕上,红色的轨迹线像一条断裂的蛇,疯狂地扭动着。原本设定的目标点“木卫二深层核心”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缩小的引力井坐标。关峥的陷阱生效了,逃生舱的导航系统被篡改,它不再试图返回大气层,而是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,直直地坠向木星那狂暴的引力漩涡。
如果按照这个轨道继续下去,三分钟后,逃生舱会被潮汐力撕成碎片。
但常默要的不是生存,是信号。
他猛地扯开领口,露出颈后那个微微凸起的生物芯片接口。鲜血顺着脖颈流下,滴在白色的制服上,触目惊心。他没有犹豫,直接将终端探针刺入接口。
剧痛瞬间炸开,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强行塞进他的脊髓。常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他的意识迅速沉入数据的洪流,周围的一切——闪烁的红灯、震动的金属壁、甚至自己的心跳——都退化成背景噪音。
在他的感知中,世界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光带。
`SYSTEM_ERROR: NAVIGATION_LOCKED`
`OXYGEN_LEVEL: 12%`
`GRAVITY_WELL_ENTRY: T-02:45`
时间不多了。
常默的手指在虚空中飞舞,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。他不是在操作物理按键,而是在直接改写底层代码。他知道关峥屏蔽了所有数字信道,但他忽略了一个最原始、最容易被忽视的规则:模拟信号的噪声特性。
只要功率足够大,频率足够低,任何防火墙都会将其视为背景杂音过滤掉。
“你算漏了一件事,关峥。”常默对着空荡荡的舱室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你太相信你的‘大局’了,却忘了宇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噪声源。”
他开始构建一个高频脉冲,模拟人类脑波的特定波段。这种波形在电磁频谱中几乎不可见,却能穿透大多数屏蔽层。他将包含原始频谱、中继器日志以及关峥私接记录的数据包,包裹在这个看似无害的生物电波中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:`30%... 50%... 70%...`
逃生舱剧烈震动了一下,左侧舷窗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。冷气从中渗出,瞬间凝结成冰霜。
“还有六十秒。”常默看着倒计时,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就在这时,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,紧接着,一个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起。
“常默,别挣扎了。”
是关峥。
他的声音通过短波广播传进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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