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时，正午的日头最毒。
石青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，拖出了阴暗潮湿的地窖。指尖那枚木刺留下的血痂还在隐隐作痛，渗出的血腥味混着霉味，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折断后仍不肯倒下的枯竹。
“大小姐吉时将至，这晦气东西别冲了喜气。”赵嬷嬷尖细的嗓音在耳边炸开，手里摇着帕子，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快意，“夫人说了，既然手脚不干净，那就让全府上下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石府正院大厅，红烛高照，喜字贴满窗棂。宾客们衣香鬓影，低声谈笑间，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石青狼狈的身躯。
武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大红喜服并未掩住她眼底的阴鸷。她手中把玩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那是石府内宅权力的象征。在她脚边，放着那只倾倒的香炉——正是昨日神龛前，香灰撒落之处。
“石青，”武夫人的声音温婉如玉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石青垂着眼，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武夫人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立威。是大婚当日，必须有人为这场盛大的虚伪买单。
“人证物证俱在。”武夫人微微抬手，一名管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上前。
盒盖掀开，里面躺着一只破碎的玉镯，和几封泛黄的信笺。
“这是从石家旧库房搜出的私产，还有……”武夫人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信笺，“与前朝余孽往来的密信。你说，一个陪嫁丫鬟，为何会持有这些禁物？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前朝通敌，可是灭九族的大罪。
石青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看向那只玉镯，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如今，竟成了定罪的铁证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石青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不知？”武夫人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她走到石青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卑微的丫鬟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昨日在祠堂，你究竟做了什么？”
石青抬起头，直视武夫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恐惧。她在怕。怕那个秘密被彻底揭开，怕自己万劫不复。
“奴婢只是擦灰尘。”石青淡淡道。
“擦灰尘？”赵嬷嬷在一旁嗤笑，“好一个擦灰尘！擦出了通敌的证据，擦出了祖宗的丑事！夫人，这等刁奴，岂能留活口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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