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石府正院的喜炮声已歇，取而代之的是祠堂内沉闷的香火气。
武夫人那身被茶渍污损的喜服并未换下，暗红与灰黄交织的斑块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，昭示着刚才那场无声交锋的惨烈。她站在神龛前，指尖死死扣着账本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“青丫头，”武夫人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，“既然你手巧，这神龛顶端的积尘厚重，碍了吉时，便由你去净一净。”
这是命令，也是陷阱。
赵嬷嬷在一旁嗤笑一声，手里晃着钥匙串：“夫人慈悲，还怕姑娘累着，特意挑了这高处。只是那上面灰尘大，姑娘可要小心些，别惊扰了列祖列宗。”
石青垂着眼，看着脚边那架摇摇欲坠的木梯。
梯子很高，直抵神龛顶端。那里是她之前试探过的地方，也是武夫人恐惧的源头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没有多言，声音低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石青踏上第一级台阶。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。她能感觉到身后武夫人阴鸷的目光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舔舐着她的后背。
随着高度上升，空气中的灰尘味愈发浓重。那是陈年的霉味，混合着陈旧香灰的苦涩。
石青举起手中的抹布——一块粗糙的麻布，早已洗得发白，边缘甚至起了毛球。
她伸手触碰神龛顶端。
那一瞬间，熟悉的颗粒感传来。灰尘极厚，像是一层厚厚的绒毯，覆盖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第一章之后，灰尘被扰动，无法复原如初。
第二章之后，刻痕暴露，秘密开始泄露。
第三章之后，香炉异象引起注意，局势紧张。
第四章之后，纸条被发现，真相初现端倪。
第五章之后，武氏的掩饰行动失败，矛盾激化。
第六章之后，灰尘进入茶盏，复仇完成，关系彻底破裂。
而现在，是第七章。
神龛顶端的积尘，少了一格。
因为石青刚刚在茶盏里弹落的那一点残留，已经成了导火索。此刻她手中抹去的，不仅是灰尘，更是武夫人精心维持的最后体面。
抹布擦过木质表面。
沙沙，沙沙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石青耳中，却如惊雷。
她借着擦拭的动作，身体微微倾斜，目光扫过神龛背板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刻痕，就在她上次发现纸条的位置下方。
灰尘被抹去后，刻痕裸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纹，而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被刻意掩盖的名字。
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这个名字。
在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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