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毒辣，透过雕花窗棂，在石府正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脂粉香、檀香味，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宾客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退去，只留下满院子的红绸和刺眼的喜字。
石青跪坐在侧厅的角落，手里捧着一盏刚斟好的热茶。
茶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，翠绿的叶片在沸水中舒展，冒着袅袅白气。
这热气熏得她眼睛有些发酸，但她不敢眨眼，也不敢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膝前的地砖缝隙上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实际上，她在听。
听主位上武夫人的声音，听周围仆役的脚步声，听那杯茶里即将发生的惊雷。
武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她面色红润，只是眼底那抹阴鸷并未散去。
她刚刚接受了新妇石婉儿的敬茶，此刻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虚荣。
“母亲，姐姐今日真是美若天仙。”石婉儿娇笑着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。
武夫人嘴角微扬，伸手接过旁边赵嬷嬷递来的帕子，轻轻擦了擦手。
“婉儿说得对。”武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石家的规矩，终究是守住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，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石青所在的位置。
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能出错的器物。
石青低下头，将茶杯微微倾斜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她在调整握杯的姿势。
她的袖口宽大，遮住了手腕以下的所有动作。
在那层厚重的布料褶皱里，一小撮湿润的灰尘紧紧贴着她的皮肤。
那是神龛顶端的积尘。
是真相的残渣。
也是复仇的火种。
第一章之后，灰尘被扰动，无法复原如初；第二章之后，刻痕暴露，秘密开始泄露；第三章之后，香炉异象引起注意，局势紧张；第四章之后，纸条被发现，真相初现端倪；第五章之后，武氏的掩饰行动失败，矛盾激化；第六章之后，灰尘进入茶盏，复仇完成，关系彻底破裂。
现在，轮到最后一格了。
石青感到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那是灰尘中的杂质扎进了肉里。
很疼，但比起心中的冷意，这点痛算不得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陈旧的香火味和虚伪的喜庆气息。
她想起了神龛上那只浑浊的眼睛，想起了武夫人指尖沾上的灰白粉末，想起了自己手掌中那块沉重如墓碑般的证据。
“石青。”
武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石青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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