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的锣鼓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震碎。
石青跪在神龛前的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麻布抹布。
那抹布是粗制的，边缘还带着没剪净的线头，磨在手心里生疼。
神龛顶端积灰极厚，像是一层陈年的霜雪，覆盖了整个石府的体面。
武夫人坐在下首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子。
“啪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青的心尖上。
“石青，”武夫人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意，“既然歇够了，就继续擦。”
“是。”
石青应了一声，声音低哑。
她没有起身，而是重新爬上了那架摇摇欲坠的竹梯。
梯子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像是在抗议这沉重的负荷。
爬到最高处时，那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陈旧香灰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石青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层厚厚的灰尘。
冰凉，干燥，带着一种死寂的质感。
就在刚才，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那张纸条的一角触感。
虽然没取出来，但那个缺口已经存在。
武夫人不会放过那里。
她必须赶在武夫人派人检查之前，把这里重新掩盖好。
否则，任何一点异常，都会成为刺向她咽喉的刀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擦拭。
抹布在神龛顶端的横梁上来回移动。
灰尘飞扬起来，在阳光下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。
有些灰尘落进了旁边的铜炉里，激起一缕青烟。
武夫人眯起眼睛，盯着那缕烟。
“动作轻点，”她说，“别惊扰了祖先。”
“奴婢省得。”
石青垂着眼帘，不敢看下面的人。
她的手指因为之前的流血而隐隐作痛。
伤口已经被简单的草药敷过，但每一次用力，都能感觉到刺痛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武夫人在等。
等她出错，等她失仪，等她彻底崩溃。
但只要她还站在这里，就没有输的道理。
石青一边擦拭，一边用余光瞥向神龛后壁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，正是她之前发现纸条的地方。
现在，裂缝周围堆积着更多的灰尘，试图掩盖那个秘密。
但这还不够。
如果武夫人仔细查看，依然能发现那里的灰尘厚度不均。
她需要更多灰尘。
更多的、无法被轻易察觉的灰尘。
石青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假装整理抹布。
她悄悄从袖口里抖落出一小撮之前收集的灰尘。
那是她在爬梯子前，从神龛侧面特意刮下来的。
这一小撮灰尘很轻，落在地上几乎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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