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质，粘稠地裹在皮肤上。窗外的云层厚重如铅，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，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暗。
阮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《税务自查整改通知书》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这是施廷留下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门被推开时，没有敲门声。
施廷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。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间轻轻转动，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房间里仅存的平静。
“还没走？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就像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下属。
阮清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
她说得很简短，不带任何修饰。
施廷走到办公桌前，将手中的文件袋随意地扔在桌面上。
那是另一份补充协议。
比起之前那份，这份文件的厚度增加了一倍，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公章——《资产剥离与债务承担确认书》。
红色的油墨似乎还未干透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“阮总果然敬业。”
施廷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。
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份协议上，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税务局的人会来查封账本。如果你不想让公司陷入停业整顿的境地，最好现在就签了它。”
阮清看着那份协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施廷，你忘了吗？”
她轻声说道，“那份《税务自查整改通知书》，第三章附录里有一条关于‘历史遗留问题豁免’的条款。”
施廷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翻动着手中的文件。
“你是说，三年前那次非恶意的财务违规？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那条条款的前提是，企业必须主动申报，并提供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阮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塑料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将U盘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里面的数据，就是证据链的核心。”
施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U盘上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一潭看不底的深水。
“你以为，这个U盘能救你？”
他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轻蔑。
“阮清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U盘的顶部。
“这里面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“空的？”
她反问。
“当然。”
施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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