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像无数只手掌用力拍打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,和施廷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声都精准地卡在阮清心跳的间隙里。
阮清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面前那份《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上面的条款黑体加粗,像是一道道冰冷的枷锁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施廷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他并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阮清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纸面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明天上午十点税务局上门,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。
如果现在签字,公司将暂时安全,但她将背负两千万的夫妻共同债务。
如果不签……
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,瞬间照亮了施廷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让公司破产,赌她舍不得这三年来亲手搭建的商业帝国。
阮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身冰凉,沉甸甸的压手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。
“施廷,”阮清开口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,“这份协议里的‘共同债务’定义,似乎和我们婚前的财产约定相悖。”
施廷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看来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雪松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却让阮清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婚前约定是理想状态下的契约,”施廷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像是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审计题,“但现实往往充满变数。当风险来临时,我们需要更牢固的保障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用这种方式来‘保障’我?”
阮清冷笑一声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这不是保障,这是绑架。”
“随你怎么定义。”
施廷耸了耸肩,动作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,放在桌面上。
公文包做工精良,皮革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阮清苍白的脸。
“这里面,有一份备份的原始凭证复印件。”
施廷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。
“如果你签了字,我就把原件给你。否则,明天早上,税务局拿到的将是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件?
她一直以为原件早就被销毁了,或者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。
难道施廷手里真的有?
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,瞬间缠住了她的理智。
“你想让我相信一个空包?”
阮清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施廷笑了笑,那笑容温和却危险。
“但你敢赌吗?阮清,你输不起。”
他说着,伸手去拉公文包的拉链。
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嘶——
拉链完全拉开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文件,最上面正是那份被撕碎一半又重新装订的《税务自查整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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