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阮清没有动。
她坐在办公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宣判。
施廷刚才那通电话来得突兀。
说是税务局的一位老领导突然改变行程,要提前半小时来“非正式沟通”。
这显然是个借口。
阮清太了解他了。
他在测试她的反应速度,也在试探她是否还有备用方案。
如果她慌了,说明她手里没有底牌。
如果她不慌,他会觉得无趣,或者……更想摧毁她。
“林秘书。”
阮清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林秘书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。
她不敢看阮清的眼睛,只是机械地点头。
“把办公室的门锁上。拉上窗帘。除了我,谁也不许进。”
“阮总,可是施先生他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林秘书颤抖着退了出去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落下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,以及满地狼藉的纸屑。
阮清站起身,走到桌边。
那些被撕碎的文件碎片,散落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,像是一场惨烈车祸后的残骸。
红色的公章残片,黑色的墨迹,还有那一行隐约透出的名字。
她蹲下身,戴上白手套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,像是在拼凑一幅破碎的瓷器。
每一片碎片,都是证据。
也是陷阱。
施廷以为撕碎了文件,就切断了因果。
但他忘了,纸张是有厚度的。
当原件被用力撕开时,背面的油墨渗透到了正面。
那是三年前,她第一次发现资金异常时,随手记下的草稿。
那个名字,不是别人。
是施廷。
一个早已不在公司任职的前合伙人。
阮清的心脏剧烈跳动,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将碎片按顺序排列。
左半部分,右半部分。
中间断裂处,参差不齐。
她用镊子夹起一片极小的纸角,上面有一个模糊的日期戳。
2019年10月14日。
结婚纪念日。
也是那笔两千万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的日子。
原来,所谓的“税务风险”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。
他想用这场闹剧,让她在恐惧中签署那份《补充协议》。
一旦签字,她就承认了自己当年的违规操作。
公司将失去控制权,而她,将背负债务和罪名。
真好笑。
阮清冷笑一声,眼底却没有笑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阮清迅速起身,将碎片重新归拢,塞进抽屉的最底层。
她坐回椅子上,拿起一支钢笔,假装在审阅文件。
门开了。
施廷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文件夹,封面是沉稳的深灰色。
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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