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紧紧裹住贺青的公寓。
窗外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贺青坐在电脑前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苍白，没有血色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袭来。
她咬破舌尖，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。
口袋里那张B超单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那是她未出世的孩子。
也是曹廷最恐惧的软肋。
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。
她必须在那份《重组协议》正式生效前，切断所有关联。
不是为了爱。
是为了清算。
贺青插入U盘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但按下回车键时，稳如磐石。
屏幕闪烁。
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服务器启动。
密码输入框弹出。
贺青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结婚纪念日。
2018年6月15日。
这个日期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神经。
曹廷知道她会来。
他知道她会解开这个保险箱。
他甚至知道她会用那个日期作为密码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邀请。
也是陷阱。
贺青深吸一口气。
敲下数字。
Enter。
屏幕黑了一瞬。
随即亮起。
没有文件列表。
没有数据报表。
只有一个黑色的对话框。
光标在黑暗中跳动。
像心跳。
“晚上好，阿青。”
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。
低沉，温和，带着熟悉的磁性。
是曹廷的声音。
但语调太平稳了。
平稳得不像真人。
贺青瞳孔微缩。
“你在哪？”
她问。
声音干涩。
“我在你心里。”
那个声音回答。
“或者说，在你最不敢面对的真相里。”
贺青冷笑一声。
手指飞快敲击键盘。
“别演了。我要看第42号账户的交易链路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急。”
声音带着一丝叹息。
“就像当年你发现我挪用公款时一样。愤怒，失望，然后试图用道德审判我。”
“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。”
贺青说。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“网？”
笑声响起。
尖锐，失真，带着电子合成的杂音。
“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？一张B超单？一份被咖啡渍浸透的草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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