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,声音像无数细小的石子敲击着耳膜。
贺青坐在临时安全屋的电脑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一阵接一阵地袭来。
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黑咖啡。
手抖得厉害。
咖啡洒出来几滴,落在《重组协议》草案的边缘。
那张纸已经泛黄。
边角有些发霉。
这是曹廷第一次把它当作筹码时的样子。
现在,它只是证据。
一份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废墟。
贺青没有擦掉咖啡渍。
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。
“深海资本”底层日志的加密密钥正在被暴力破解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。
25%。
40%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照亮了房间里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每一页都写着曹廷的名字。
也写着他转移资产的痕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发件人号码被隐藏。
内容只有六个字:
下一个是谁?
贺青看了一眼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删除。
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继续敲击键盘。
密码错误。
再试。
密码错误。
第42号账户的资金流向依然是一个黑洞。
三千万的虚假贸易流水。
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。
贺青闭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她在脑海里重新梳理时间线。
赵董收到恐吓短信时的惊恐是真实的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崩溃。
这说明他手里还有底牌。
或者,他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能帮他收拾残局的人。
但那个人不会来。
因为曹廷自己就是那个收尸人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停滞。
网络中断。
连接超时。
贺青皱眉。
她检查路由器。
指示灯全灭。
断网了。
不是运营商的问题。
是物理切断。
有人切断了这栋楼的供电线路。
或者说,切断了这一层的独立线路。
她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头对着公寓大门。
引擎盖微微冒着热气。
像是刚停不久。
车门打开。
两个黑影走了下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工具。
不是在修车。
是在破坏门禁系统。
林曼的手段。
财务总监最擅长的就是清理障碍。
既然无法远程阻断,那就物理阻断。
贺青转身回到桌前。
拔掉网线。
拿起备用电源。
启动离线服务器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亮起。
没有网络。
但她不需要网络。
密钥就在本地缓存里。
只要找到那组数字。
就能打开第42号账户的最终接收方信息。
贺青开始回忆。
曹廷的习惯。
他喜欢用纪念日作为密码。
结婚纪念日。
孩子预产期。
公司成立日。
她输入了结婚纪念日。
错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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