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景酒店大堂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，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成一片浑浊的色彩。
邓清站在旋转门内侧，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她没有打伞，也没有等待司机。
手里那份刚签完字的认罪协议，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经侦大队已接警的确认短信。
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足够让石耀从“石总”变成“嫌疑人”。
大堂里很安静。
只有雨声和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苏曼正靠在大理石柱旁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有些慌乱。
她看着门口，似乎在等那个承诺带她离开泥潭的男人。
而石耀，正试图穿过人群。
他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松垮无比，像是穿在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上。
他的右手死死插在裤兜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里握着车钥匙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他今晚唯一的希望。
只要上了车，只要冲进雨幕，他就能摆脱这一切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邓清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不急。
审计师最擅长的就是等待，等待数字露出破绽，等待谎言出现裂痕。
现在，裂痕已经出现了。
石耀走到了大堂中央。
保安察觉到了异常。
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挡在了他面前。
“石先生，请留步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耀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四周，那些原本对他谄媚微笑的宾客们，此刻都低下了头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假装在整理衣领。
没有人帮他说话。
甚至连苏曼，也悄悄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这就是权力和财富的真相。
当筹码不再值钱，连拥抱都会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让开。”石耀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“我是石家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您是谁。”保安打断了他，语气礼貌而疏离，“但警察马上就到。请您配合一下。”
石耀猛地转头，看向邓清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、恐惧，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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