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倒塌的余音还在金茂丽思卡尔顿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，碎裂的水晶渣像是一地锋利的牙齿，咬住了所有宾客的脚踝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白玫瑰香水味，但此刻，这股甜腻被一种更刺鼻的气息覆盖——那是恐惧发酵出的酸味，混合着温景行身上那股失控的酒气。
庞若兰站在舞台中央，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。她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名流，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，剖开了这场虚伪盛宴的表皮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《尽职调查报告》。
这份报告在第一章时被她折叠成巴掌大小，塞进大衣内袋；第二章被温景行试图抢夺，却只扯破了封皮一角；第三章，它曾以投影的形式，赤裸裸地悬挂在大屏幕上，让温氏集团的利润表变成了一具被剥去衣物的尸体；第四章，保安粗暴地将其收缴，以为那是某种无关紧要的废纸；第五章，法官助理戴着白手套，谨慎地将其接收，仿佛那是某种放射性物质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前奏，它回到了庞若兰手中。
但这不再是那张单薄的纸。
庞若兰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节泛白。她掌中的《尽职调查报告》，已经不再是一份孤立的文档，而是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闭环。
“温先生，”庞若兰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未被切断的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，“你的招股书第三页，关于‘离岸信托’的资金流向，有一个小数点错误。”
温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，那层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纹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右手死死按住西装口袋里的手机，那里连接着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。
“什么错误？”温景行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他在维持新郎的体面，尽管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。
“不是错误，是抹除。”庞若兰向前迈了一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景行的神经上，“你挪用了七千八百万公款，用于填补三年前那个幽灵服务器的亏损。你以为切断了物理连接就能掩盖痕迹？可惜，数据是有记忆的。”
她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尖夹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从赵秘书脚边捡起的残片拼凑物，也是今晚的关键变量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U盘。
刚才赵秘书摔倒时，口袋里掉出的碎片让人误以为那是全部。但现在，庞若兰展示的这个完整U盘，揭示了真相的另一半。
“赵秘书手里的备份，是你留给自己的保命符。”庞若兰冷冷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审计底稿，“而你摔碎的那个，是诱饵。你想测试我是否真的敢公开这些数据，从而制造‘证据灭失’的法律借口。”
温景行的呼吸变得粗重，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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