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谭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武清坐在警车后座，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扭曲成模糊的光斑。
警笛声撕裂了夜空。
她的双手被铐在身前，金属冰冷，硌得腕骨生疼。
但她坐得笔直。
像一份装订整齐的审计报告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指尖悬在“发送”键上。
屏幕那头，是那个名为【谭家至尊VIP群】的聊天界面。
最后一条消息，停留在十分钟前。
谭振华：【各位长辈，明日订婚宴，诚邀见证。附件：喜帖链接。】
下面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回复。
也没有人撤回。
武清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雨腥味。
她按下发送。
不是喜帖。
而是一份PDF文件。
文件名：《关于谭氏集团涉嫌挪用公款及转移资产的初步审计立案通知书》。
发送对象：全群。
附带文字：【已立案。请准备配合调查。】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群里依然安静。
但武清知道，风暴已经起势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发布会现场的画面。
林婉站在聚光灯下。
妆容精致，笑容温婉。
手里举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伪造的机密文档。
指控武清利用前妻身份，窃取谭氏核心供应链数据。
舆论瞬间反转。
从“豪门出轨”变成了“商业间谍”。
记者们的镜头不再对准谭振华的狼狈，而是对准武清的“贪婪”。
那一刻，谭振华看向谭父的眼神，飘忽不定。
他在等待父亲的信号。
而谭父坐在主位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那节奏，和当年掩盖武父死亡真相时，一模一样。
现在，武清明白了。
为什么谭父要用低级的医疗记录威胁她。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试探。
他在试探武清是否真的掌握了当年的真相。
如果武清退缩，他就继续装睡。
如果武清反击，他就彻底撕破脸。
他问的不是武清。
是他自己。
问他这些年，究竟为了家族利益，牺牲了多少良知。
但他没有答案。
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让儿子成为替罪羊。
选择了冻结所有账户。
选择了让武清背上罪名。
警车颠簸了一下。
武清睁开眼。
前方，谭氏集团大楼的大厅灯火通明。
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发布会。
也是谭振华最后的挣扎。
警察推开车门。
雨水扑面而来。
武清被押下车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溅起泥点。
她没有躲。
她抬起头。
透过玻璃幕墙，看到大厅内的人群。
谭振华站在那里。
高定西装依旧笔挺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折叠屏手机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眼神慌乱。
他在看手机。
在看那个家庭群。
武清知道，此刻，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那条置顶的《审计立案通知书》，像一颗炸弹。
炸碎了谭振华精心维持的完美人设。
炸碎了谭父苦心经营的家族体面。
也炸碎了林婉想要上位的幻想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武清在发布会现场，播放了一段录音。
那是林婉与竞争对手交易的录音。
林婉亲口承认：“伪造证据以逼退前妻。”
虽然这段录音暂时平息了部分质疑，但警方介入的速度太快。
太快到武清来不及解释更多。
太快到谭振华可以迅速切断所有联系。
太快到武清失去了人身自由。
但这也够了。
足以让谭振华陷入绝境。
武清被带进大厅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目光复杂。
有嘲讽，有怜悯，也有恐惧。
谭振华迎了上来。
他试图挤出一个微笑。
但嘴角抽搐。
「武清，你疯了。」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带着颤抖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」
武清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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