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看守所会见室。
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武清坐在金属桌前。
双手交叠，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冰凉。
对面坐着谭振华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攥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律师坐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戴着黑框眼镜，面无表情。
像一堵墙。
武清没有看律师。
她只看谭振华的眼睛。
“谭先生。”
武清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我们谈谈境外对赌协议。”
谭振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摩挲的动作停止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变成一种虚张声势的冷漠。
“武小姐，”
谭振华说。
语气客气，却带着刺。
“我在律师的指导下，保持沉默。”
“任何关于公司财务的问题，请通过我的律师团队沟通。”
他说得很标准。
教科书般的拒绝。
试图用法律程序筑起高墙。
武清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录音键。
红灯亮起。
微弱，但清晰。
“这不是谈判。”
武清说。
“这是告知。”
她将一张A4纸推到谭振华面前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家庭群聊记录·第6页·截图固化】
谭振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法庭呈堂证供的电子数据封存状态。
也是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。
第一章，那条刺眼的喜帖链接。
第二章，审计立案截图覆盖并置顶。
第三章，撤回消息失败的红色感叹号。
第四章，群成员一个个退出的空荡列表。
第五章，私下转账给小三的聊天记录。
第六章，彻底成为铁证。
这一格记录，在这一章，完成了闭环。
它不再仅仅是聊天软件里的碎片。
它是锁链。
是绞索。
谭振华看着那张纸。
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去拿。
律师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不要碰。”
律师低声说。
谭振华收回手。
指节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恢复那个完美女婿的人设。
“武清，”
他说。
“你这样做，没有意义。”
“赵叔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