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谭家老宅青石台阶的缝隙蜿蜒而下，倒映着破碎的路灯昏黄光晕。
武清站在台阶下，风衣下摆已被溅起的水花打湿。
她没有撑伞。
手机在掌心震动。
屏幕亮起，那条名为“谭家至尊VIP群”的聊天界面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红点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这里还充斥着谭振华发送的订婚宴请柬链接。
那是第一章里刺眼的红色。
第二章被审计立案截图覆盖。
第三章是撤回失败的感叹号。
第四章是成员一个个退出的空白。
第五章是私转账记录的截图。
第六章是法庭封存的电子数据。
而今天，第七章。
群里只剩下一条来自谭父的消息。
【清儿，进来谈谈。】
没有寒暄。
没有客套。
只有命令式的简短。
武清抬脚。
踩过积水。
皮鞋踩碎倒影。
发出清脆的破裂声。
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书房内，檀香混着潮湿的空气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压迫感。
谭父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脸色比窗外夜色更沉。
咳嗽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一声，两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武清走到桌前。
没有坐下。
她站得笔直。
像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【赵叔的事，你查清楚了？】
谭父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试探。
武清目光平静。
直视他浑浊的眼球。
【赵叔临终前，把加密硬盘交给我。】
【他说，有些账，警方查不到，只能由最懂行的人来算。】
谭父手指微颤。
那份文件被他攥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【他是我的心腹。】
谭父缓缓说道。
【他怎么会……】
【因为他知道，您才是那个‘装睡’的人。】
武清打断他。
语气无波。
【他不敢交给警方，是因为警方只抓执行者。】
【他怕证据链断裂，怕您脱罪。】
【所以他选了我。】
【一个外人。】
【一个没有血缘羁绊，只认数字和逻辑的审计师。】
谭父沉默。
书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每一秒都像重锤砸在心上。
这时，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谭振华被两名经侦警察带走前的最后时刻。
他隔着门缝，眼神空洞地看着武清。
律师传话的内容，通过微信弹窗出现在武清屏幕上。
【只要撤诉，我独自承担所有刑事责任。】
【资产可以留给你一半。】
【别逼到底。】
武清扫了一眼。
嘴角没有任何弧度。
她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【谭振华已经选了。】
【他选择了保全家族名声，保全您的脸面。】
【但他忘了，法律不看脸面。】
谭父猛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