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餐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长桌尽头坐着谭父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唐装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。
手指偶尔转动一下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除此之外，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轻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武清坐在餐桌左侧。
对面是林婉。
林婉今天穿了一袭香槟色的礼服。
领口开得有些低。
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条钻石项链。
那是谭振华上周刚买的。
价值不菲。
林婉手里拿着刀叉，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。
刀刃划过肉质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安静的餐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抬起眼。
看向武清。
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嫂子，这雨下得真大。」
林婉的声音娇软。
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
「听说这种天气，最容易引发山体滑坡呢。希望谭家的地基够稳固。」
武清没有看她。
目光落在面前的白开水杯上。
水面平静。
倒映着头顶的灯光。
「谭太太说笑了。」
武清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谭氏集团的财务审计还在进行中。地基稳不稳，要看账本平不平。」
林婉手中的刀叉顿了一下。
笑容僵在脸上。
随即，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
「嫂子还是这么幽默。不过，今晚是振华的订婚宴，不是法庭辩论现场。有些话，还是不要说得太早比较好。」
武清端起水杯。
喝了一口。
水温微凉。
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带走了一丝燥热。
她放下杯子。
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。
「我只是陈述事实。」
就在这时。
谭振华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新的西装。
剪裁得体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折叠屏手机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。
眼神游移。
不敢看谭父。
也不敢看武清。
他走到主位坐下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。
「爸。」
谭振华开口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今晚……我想宣布一件事。」
谭父手中的木珠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。
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「说。」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谭振华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微信群聊界面。
群名：【谭家至尊VIP群】。
成员数：42人。
其中包括谭父、几位叔伯、以及多位旁系亲属。
还有武清。
以及，林婉。
「我和婉婉，已经相爱三年了。」
谭振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「为了不影响家族声誉，我们决定低调处理。但今晚，借着这场团圆饭，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我的未婚妻。」
他说完这句话。
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准备发送那条精心编辑好的消息。
消息内容很简单。
只有八个字：
「明日订婚，诚邀见证。」
配图是一张两人的合照。
笑得甜蜜。
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武清看着他的动作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因为她在书房里，已经做了一件小事。
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她知道，这一件事，足以让谭振华的所有伪装，化为乌有。
谭振华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按下。
屏幕显示：「发送成功」。
绿色的对勾亮起。
谭振华松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，准备迎接长辈们的祝贺。
或者，至少是沉默的认可。
然而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餐厅里依然死寂。
谭父没有说话。
叔伯们低着头吃饭。
林婉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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