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武清站在二楼书房走廊的阴影里。
风衣下摆还滴着水。
她没擦。
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冷光。
家族群聊界面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。
那是谭振华十分钟前发出的。
【订婚喜帖链接】
发送失败。
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挂在对话框最上方。
他试图撤回。
系统提示：消息已无法撤回。
这是第三条证据。
第一章是刺眼的喜帖。
第二章是被审计立案截图覆盖的置顶。
第三章，是撤回失败的红色感叹号。
记录在不可逆地指向真相。
武清拇指摩挲过屏幕边缘。
动作和谭振华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折叠屏边缘如出一辙。
但她摩挲的是愤怒。
他是虚荣。
书房门紧闭。
两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。
像两尊没有温度的石像。
武清走上前。
步伐平稳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声音清脆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保镖A伸手拦住。
「武小姐，老爷说了，今晚需要静养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「任何私人探访，都不被允许。」
武清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保镖A胸前的对讲机上。
指示灯闪烁红光。
她在看什么？
她在看那根线。
连接着谭振华的神经。
也连接着整个谭家的命脉。
「我不是来私访的。」
武清开口。
语气平淡。
像念审计报告的第一页。
「我是来配合调查的。」
保镖A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「配合谁？」
「审计局。」
武清举起手机。
屏幕转向他们。
上面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扫描件。
《协助调查通知书》。
编号清晰可见。
落款日期：今日。
时间精确到秒。
「根据《企业国有资产法》及内部审计相关规定，涉及重大资产流失嫌疑的账户持有人及其关联场所，审计人员有权进行必要核查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钉在空气里。
「如果你们阻碍执行公务，」
武清顿了顿。
眼神扫过两人的脸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陈述。
「这份通知书的副本，会同步发送给经侦大队和纪委监察室。」
沉默。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保镖B的手悄悄移向腰间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保一个即将破产的少爷。
还是保自己的职业生涯？
武清知道答案。
她不需要答案。
她只需要结果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保镖A。
距离缩短到半米。
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廉价的工业香精。
掩盖不住底下的汗味。
恐惧的味道。
「让开。」
她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指令。
保镖A后退半步。
肩膀微颤。
他看向旁边的保镖B。
眼神交流了一瞬。
那是妥协的信号。
保镖A侧身。
让出了一条路。
武清没有停留。
径直走向书房大门。
手握住黄铜门把手。
冰凉。
沉重。
推开门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高档雪茄的余韵。
书房很大。
挑高四米。
四面墙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。
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上堆满了文件。
凌乱。
像被野兽翻搅过。
谭振华不在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还在。
武清关上门。
反锁。
动作熟练。
她走到办公桌前。
目光快速扫视。
桌面整洁得过分。
除了那台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。
屏幕朝下扣着。
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茶面上浮着一层油膜。
像一层薄薄的尸衣。
武清拿起手机。
指纹解锁。
失败。
密码锁。
她试了三个数字组合。
谭振明的生日。
林婉的生日。
他们的结婚纪念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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