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混合着昂贵雪茄和红酒发酵后的甜腻气味。
岑清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卫氏集团年度财务审计报告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反复折叠又强行展平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它刚被甩在桌上引发混乱;第二章它被卫廷深试图销毁但被岑清截获;第三章它被卫廷深强行塞进碎纸机但留有余烬;第四章它被岑清拼凑完整并投影在大屏;第五章它被卫廷深承认部分真实但辩解动机;第六章它被作为证据提交给董事会,彻底定音。
此刻,这份报告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像一块墓碑。
卫廷深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红酒,液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,折射出暧昧的光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卫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那种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岑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报告第42页的那行小字上。
【余烬信托:离岸资产清算条款】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脚步声靠近,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每一步都踩在岑清的神经上。
卫廷深走到桌前,将酒杯重重放下。
玻璃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岑清,你以为拿到这个就能毁了我?”
他轻笑一声,手指点了点那叠文件。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核心数据,在我的物理权限里。没有我的指纹,这些只是一堆废纸。”
岑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卫总错了。”
她拿起笔,在报告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破纸张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这不是废纸。这是判决书。”
卫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岑清签名旁的那个红色印章。
那是竞对公司首席审计师的执业章。
一旦盖上这个章,岑清就失去了中立身份。
她将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这场商战的直接参与者。
也是众矢之的。
“你疯了。”
卫廷深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自毁职业信誉,只为把我拉下马?值得吗?”
“尊严无价。”
岑清合上文件夹,动作利落得像是在签署一份死刑执行令。
“而且,我手里还有另一份东西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。
那是陆沉舟给她的。
卫家已故父亲留下的遗嘱副本。
卫廷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盯着那张纸,仿佛盯着一条毒蛇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陆先生很慷慨。”
岑清淡淡地说,“他说,这是还给你的‘礼物’。”
卫廷深猛地抓起那张遗嘱,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纸张在他手中颤抖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晦涩难懂的法律条文。
几十年前的离岸信托法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死死罩住。
“余烬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那个账户,那个他父亲生前最隐秘的账户。
里面藏着卫家真正的底牌,也藏着他无法触碰的秘密。
“你父亲当年立遗嘱时,特意设置了生物识别锁。”
岑清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只有你的虹膜或指纹,才能解锁深层内容。否则,所有资产将自动捐赠给慈善机构。”
卫廷深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权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他咬牙切齿,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份报告里有陷阱?我知道。但我更知道,你敢赌。”
岑清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卫廷深那张维持体面的面具,一点点崩塌。
愤怒、焦虑、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。
他在享受这种博弈的乐趣。
就像猫在玩弄老鼠。
“赵伯。”
卫廷深突然喊了一声。
老管家从阴影中走出,低着头,不敢看桌上的文件。
“封锁书房。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进出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林婉站在角落里,脸色苍白。
她原本想上前示好,却被卫廷深冰冷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。
“婉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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