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掩盖了室内细微的电流声。
岑清推开门时,卫廷深正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晃着半杯红酒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,手指绞着丝巾,眼神警惕地扫过岑清湿透的风衣。
赵伯站在阴影里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岑清没有寒暄。
她将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《伪造审计报告》拍在大理石茶几上。
纸张滑出一截,露出红色的印章边缘。
“卫总,年度晚宴的致辞稿改好了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念判决书。
卫廷深抬眼,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岑小姐说笑了。”他抿了一口酒,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,“这种无聊的东西,你也敢拿到卫家会所来谈?”
“是不是无聊,您心里清楚。”
岑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朵深色的花。
她没看林婉,只盯着卫廷深。
“七年前的那笔三千万资金,流向了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“这家公司现在的法人,是陆沉舟。”
卫廷深的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摩挲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陆沉舟不是在保护我。”
岑清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,那是她在诊所休息室拼凑出的线索。
“他在洗钱。而我是他洗白的通道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水。
林婉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她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陆教授是为了你好!是你自己鬼迷心窍!”
岑清转头看她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林小姐,你的紧张,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,还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少?”
林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卫廷深放下酒杯,玻璃底座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有趣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“你以为你掌握了真相?”
“陆沉舟是我的朋友,也是卫氏的顾问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前妻,和一个涉嫌商业间谍的嫌疑人。”
“你想用这份伪造的报告,毁掉卫氏?”
岑清站起身,走到投影幕布前。
她按下遥控器。
屏幕亮起,那张熟悉的《伪造审计报告》被放大,每一行数字都清晰可见。
第一章它刚被甩在桌上引发混乱;第二章它被卫廷深试图销毁但被岑清截获;第三章它被卫廷深强行塞进碎纸机但留有余烬;第四章它被岑清拼凑完整并投影在大屏;第五章它被卫廷深承认部分真实但辩解动机;第六章它被作为证据提交给董事会,彻底定音。
此刻,它是岑清手中的刀。
“这不是伪造的。”
岑清指着其中一行转账记录。
“这是陆沉舟为了切断我的退路,故意留下的陷阱。”
“他想让我成为替罪羊。”
卫廷深看着屏幕,眼神变得深邃。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岑清,你比我想象的更狠。”
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未提及的往事?
岑清不知道。
但她看到了卫廷深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。
那痛楚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“媒体已经联系过了。”
岑清淡淡地说,“今晚八点,所有主流财经媒体都会收到这份报告的副本。”
卫廷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婉。
林婉避开他的视线,低头摆弄着指甲。
为什么卫廷深在听到“媒体”二字时,下意识看向了新欢林婉?
因为林婉是他的眼线。
如果媒体那边出了问题,只有林婉知道。
或者,卫廷深在确认,林婉是否已经背叛了他。
局势瞬间破裂。
原本和谐的假象,被撕得粉碎。
卫廷深陷入被动,但他并未彻底崩溃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走到岑清面前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