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汽油的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,每隔三秒就闪烁一次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岑清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,呼吸压得极低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按照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坐标,躲进了这里。
不是为了避难,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卫廷深既然敢发那张照片,就说明他笃定她会来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用她的焦虑编织的网。
但岑清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两点十四分。
停车场入口处的卷帘门缓缓升起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阴影中。
车门打开。
先落地的是一只锃亮的牛津鞋。
接着是剪裁得体的西装裤腿。
卫廷深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带伞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大衣上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车位,最终定格在岑清藏身的柱子方向。
“出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钻进岑清的耳朵。
平静,优雅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晚宴从未发生过。
岑清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,火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林婉为什么没追你?”
岑清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走出阴影,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边缘。
卫廷深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。
“因为我不需要她动手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如果她追出来,那就是我们在追杀前妻。这会留下把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但她站在窗边,只是看着。这就叫‘目击’。”
“目击者看到的,是你情绪失控,是你试图销毁证据,是你像个疯女人一样从车上跳下来。”
岑清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就是卫廷深的算计。
他要的不是肉体上的消灭,而是社会性死亡。
他要让所有人觉得,是她疯了,是她输了,是她心虚逃窜。
“那份报告……”岑清盯着他,“是副本。”
卫廷深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几分怜悯。
“岑清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走到离她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足以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雨水味,也足以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那份《伪造的审计报告》留在桌上?”
他微微俯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拼凑它。我知道你会投影在大屏。我知道你会把它提交给董事会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我在等。等你一步步走进我为你铺好的路。”
岑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
第一章,报告甩在桌上,引发混乱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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