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卫家会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岑清站在VIP包厢外的走廊尽头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搡卫廷深时的触感——冰冷、坚硬,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伪造的审计报告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那处不起眼的折痕,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,烫得惊人。
“岑小姐,请留步。”
赵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。这位跟随卫家三十年的老管家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挡住了通往后门的唯一路径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卫总吩咐,今晚的客人一个都不能少。”赵伯的声音低沉,带着常年养尊处优者特有的迟缓,“外面的雨太大,警察和媒体已经在外围布控了。您现在出去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
岑清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赵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底稿。
“赵伯,你守的是卫家的体面。但我查的是卫氏集团的账目。这两者,并不冲突。”
赵伯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,这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连说话都要看人脸色的前儿媳,如今能如此冷静地戳穿这层窗户纸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赵伯侧身让出半步,姿态依旧谦卑,但脚下的步子却死死钉在原地,“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。卫总刚才情绪有些激动,他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他说,那个账户不属于任何人。如果您执意要走,或许会遭遇一些‘意外’。”
岑清冷笑一声。
卫廷深。
果然,他在虚张声势。
那个幽灵账户,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最大的恐惧。他不敢让她活着离开,更不敢让她把这份报告交给警方。
但他也不能亲自出手。
一旦他动手,之前的所有布局都将化为乌有。
所以,他需要别人做脏活。
比如,林婉。
岑清的目光越过赵伯的肩膀,看向二楼的落地窗。
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可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擦拭酒杯。
那是林婉。
卫廷深的现任女友,也是他安插在公司的眼线。
如果林婉真的在乎卫廷深,此刻她应该冲下来,或者至少,给岑清制造一点麻烦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冷漠地看着这一切。
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。
岑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这不是关心,这是算计。
林婉在等。
等她走出这个门,等她陷入包围圈,然后,再补上一刀。
“让开。”
岑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赵伯的脸色变了变,他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书房门,又看了看岑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最终,他没有再阻拦。
不是因为他怕了。
而是因为他也知道,这场戏,唱不下去了。
岑清绕过赵伯,快步走向后门。
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停车场就在前方五十米,被几辆黑色的轿车挡得严严实实。
那些车身上印着陌生的Logo,显然是卫廷深提前安排好的“清理团队”。
岑清没有犹豫。
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,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习惯——作为一名审计师,她习惯在关键时刻保留一份备份,哪怕只是一份心理上的安慰。
但现在,她不需要备份了。
因为这份报告,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。
陆沉舟留下的那个日期,那个账户号码,根本不是线索。
那是诱饵。
引诱她深入,引诱她暴露,引诱她成为众矢之的。
如果她拿着这份报告走出去,等待她的将是商业间谍罪的指控,以及卫氏集团铺天盖地的诉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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