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岑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伪造的审计报告》的封皮。纸张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滑感，就像卫廷深此刻那张惨白却强撑体面的脸。
报告已经发送。
证据链闭环。
卫氏集团的股价会在明早开盘时崩盘，董事们的邮件会像雪片一样飞向媒体。
但岑清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猎物，还被困在这个房间里。
卫廷深瘫坐在真皮转椅上，领带歪斜，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他盯着岑清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幽灵。
「你赢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岑清没有接话。
她拿起桌上那瓶未喝完的红酒，倒了两杯。
酒液猩红，晃动着危险的光泽。
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卫廷深面前。
「我不喜欢赢家说话。」岑清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陈述审计底稿里的一个数据错误。「我喜欢听真相。」
卫廷深冷笑一声，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真相？岑清，你以为你拿到的是真相吗？」
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已经被定音的报告。
「那只是一份精心包装的垃圾。就像你当年离婚时拿到的那些东西一样。」
岑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当年的婚变，是她的梦魇。
也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。
所有人都说她被情感冲昏了头脑，签下了净身出户的协议，拱手让出了卫氏集团百分之五的核心股权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不是退让。
那是陷阱。
但她当时没能看穿。
直到三年后，她以竞对公司首席审计师的身份归来，才一点点拼凑出当年的全貌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岑清问。
卫廷深站起身，走到酒柜前。
那里收藏着他最珍贵的几瓶罗曼尼·康帝，是他身份的象征，也是他脆弱的自尊寄托。
他抓起一瓶酒，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「砰！」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混合着昂贵的酒香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「我想说，岑清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转过身，眼神阴鸷。
「你以为你在审判我？不，你只是他们手中的刀。」
「谁？」
岑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卫廷深看着她，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低沉、扭曲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「陆沉舟。」
这个名字像一颗子弹，击中了岑清的胸口。
陆沉舟，她的导师，也是三年前引导她签下那份离婚协议的“恩人”。
他一直告诉她，卫廷深在转移资产，她在保护自己和家人。
他帮她整理证据，教她如何避开法律风险，甚至在她最无助的时候，给她提供了关键的线索。
如果陆沉舟有问题……
那么这三年来的每一次取证，每一次布局，都是错的。
岑清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「你在撒谎。」她说。
「是吗？」卫廷深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。「那你敢不敢问问自己，为什么那份报告里，关于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，会有整整三个月的空白？」
岑清愣住了。
是的。
她在审计中发现了一处异常。
那三个月的资金流水完全缺失，像是被人为抹去。
但她当时认为，那是卫廷深为了掩盖更大罪行而设置的障眼法。
所以她选择忽略。
因为她相信陆沉舟的解释：那是洗钱的关键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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