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半山腰私人疗养院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这里远离市中心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材混合的味道。
曹晚秋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书桌前,胃部依旧传来阵痛,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对面坐着的人,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。
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,戴着金丝边眼镜,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书房品茶。
而不是在审讯一个囚徒。
「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,晚秋。」
老局长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怀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是陈伯电话里的“老师”,也是当年审计署退休的老局长,更是曹晚秋曾经的导师。
曹晚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先看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敌意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,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完成的艺术品。
「老师,」曹晚开口,声音沙哑,「您应该知道,偷税漏税不是艺术,是犯罪。」
老局长笑了笑,放下茶杯。
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「犯罪?」他摇了摇头,「晚秋,你太天真了。我们只是在优化资源配置。褚氏集团的账目,需要一点……弹性。」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曹晚秋面前。
那是《褚氏集团2023年度税务自查报告》。
不再是之前那些残缺不全、带有红色警告印章的版本。
这是一份全新的、完美的、没有任何涂改痕迹的报告。
纸张洁白,装订整齐,散发着油墨的清香。
「这是最新版的,」老局长说,「只要你签个字,承认之前的指控是你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。褚明远会给你一大笔补偿金,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。」
曹晚秋看着那份报告。
她的目光扫过封面,扫过目录,最后落在第42页的那个数字上。
7.00美元。
那个曾经让陈伯脸色惨白的漏洞,在这里被完美地填补了。
不,不是填补。
是掩盖。
她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,感受着纸张的纹理。
「这份报告,是谁做的?」她问。
老局长挑眉:「这重要吗?重要的是结果。只要签字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」
「不重要,」曹晚秋淡淡地说,「但我想看看,你是怎么把这一行,变成那一行的。」
她抬起头,直视老局长的眼睛。
「第108页,海外子公司的关联交易明细,原本显示的是亏损3.5亿美元。但在你的版本里,它变成了盈利2000万美元。」
老局长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「而且,」曹晚秋继续说,语速缓慢而精准,「为了平衡这个差额,你在附录B里增加了一笔‘咨询费’,金额是3.3亿美元。收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,名为‘Deep Blue Consulting’。」
老局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你知道这个名字?」他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「我知道,」曹晚秋说,「因为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后经手的项目之一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老局长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,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。
他没有擦拭,只是死死地盯着曹晚秋。
「你母亲?」他喃喃自语,「她已经死了十年了。」
「是的,」曹晚秋说,「但她留下的笔记里,记录了这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来源。那笔钱,最终流向了瑞士的一个账户。」
她停顿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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