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被推开时,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盖过了香槟塔倒塌的闷响。
曹晚秋站在阴影里,湿透的风衣滴着水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渍迹。她没有看林婉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,也没有看褚明远那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。她的目光越过两人,落在了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褚氏集团2023年度税务自查报告》。
这是它出现的第六次。第一章,它是完美的假样本;第二章,被曹晚秋指出第一处涂改痕迹;第三章,变成带有红色警告印章的临时封存件;第四章,被褚明远试图销毁只剩残页;第五章,成为法庭呈堂证供的关键缺失页。
而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平整,像是一块等待切割的肉。
「你迟到了十分钟。」褚明远坐在高背椅上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。他嘴角挂着惯有的傲慢微笑,声音温和却充满压迫感,「晚秋,外面的雨很大,陈伯没提醒你带伞吗?」
「陈伯很忙。」曹晚秋开口,声音平静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她先看了褚明远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然后她才报出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,「根据疗养院监控记录,从您离开大厅到我进门,间隔了十四分三十二秒。这中间,您处理掉了什么?」
林婉轻笑一声,端着酒杯走近,刻意模仿富家女的娇嗔语气:「哎呀,姐姐怎么一见面就查岗呢?明远哥只是关心我,怕我淋雨生病。倒是你,一身寒气,别吓着我的新包。」
她炫耀般地举起手腕,展示那块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,眼神挑衅地看着曹晚秋。她想通过这种羞辱确立地位,想告诉这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前妻:你看,这才是褚太太的生活。
曹晚秋没有理会林婉。她径直走向书桌,手指轻轻划过那份报告的封皮。纸张冰凉,触感粗糙得像某种动物的皮肤。
「这份报告,」曹晚秋说,「是你今晚要签给并购方的最终版?」
褚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「你很敏锐。但这与你无关。离婚协议还没签完,你最好收起那些无谓的试探。」
「不是无谓。」曹晚秋抬起眼,直视着他,「我在找签名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空调的冷风呼啸而过,吹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。林婉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,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中的酒杯晃动,溅出几滴琥珀色的液体。
「签名?」褚明远皱眉,「报告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,是我,或者是财务总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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