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放风场的铁丝网外,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栏杆滴落,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涟漪。
阮清站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支廉价的圆珠笔。
笔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一圈,两圈。
数据在她脑海中重组。
十年前审计署档案里的签名笔迹,与股权转让书上的字迹,存在0.5毫米的系统性偏差。
这不是误差。
这是伪造。
有人刻意模仿了陈默的运笔习惯,却在起笔和收锋处留下了机械性的僵硬。
就像戴着镣铐跳舞。
“阮小姐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
赵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。
他穿着湿透的制服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直播结束了。”他说,“卫先生……赢了。”
阮清没有抬头。
“赢了多少?”
“全网同情票占比87%。”赵经理苦笑了一下,“他哭得很真诚。那些记者说,他是被前妻逼到绝路的创业英雄。”
阮清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笔尖折断。
一滴墨水晕开,像黑色的血。
“情感杠杆撬动了事实杠杆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代价是我的中立原则。”
赵经理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他转身离开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阮清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高墙。
那里关着一个人。
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或者说,是最后的守门人。
***
放风时间只有十五分钟。
阮清需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,完成一次不可能的交易。
她走向铁栅栏的另一侧。
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。
林浩。
曾是陈默的首席法务助理,因协助转移资产被捕,现因证据不足即将保释。
他是陈默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也是唯一知道那份“未盖章的对赌协议”真正下落的人。
至少,阮清是这么认为的。
林浩低着头,双手紧紧抓着栏杆。
他的指节泛白,像是在压抑某种巨大的恐惧。
“林浩。”阮清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林浩浑身一颤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协议在哪里?”阮清问。
林浩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你知道。”阮清向前一步,隔着铁网,直视他的眼睛,“陈默的签名有0.5毫米的偏差。那是你做的,对吗?为了帮他掩盖对赌失败的事实,你伪造了文件。”
林浩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里充满了惊恐。
不是对法律的恐惧,而是对人性的恐惧。
“别说了!”他压低声音,嘶吼道,“你会死的!”
“我已经准备好了面对死亡。”阮清平静地说,“但我需要真相。那份协议,到底是谁签的?”
林浩沉默了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雷声在头顶炸响,震得铁栅栏嗡嗡作响。
过了许久,林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他将U盘贴在铁网上,推过来。
“这是陈默最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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