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白炽灯,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。
阮清坐在铁桌对面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稳定,像秒针走动。
卫远被押送进来时,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得像一团废纸。
领口敞开,露出青黑的脖颈。
他眼下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深重阴影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败感。
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手机支架。
指节泛白,骨节突出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,也是他试图博取同情的道具。
“你赢了。”
卫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迟缓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阮清没有看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铁桌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审计报告已经发出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“全网直播断线前的录音,也随坐标一起发送了。”
卫远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哽咽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这么做了?”
“审计师的信条是真相。”
阮清抬起眼,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他的伪装。
“哪怕真相布满荆棘。”
卫远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算我?”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信封推过来。
阮清没有动。
“打开。”
卫远催促道,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。
阮清拿起信封。
很轻。
她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一张撕碎的纸片。
不,不是撕碎。
是折叠得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折痕。
展开后,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受让方签名处,字迹潦草,却熟悉得让阮清心头一颤。
那不是卫远的名字。
也不是陈默的名字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、陌生的姓氏。
阮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数据不会说谎。
但人心会。
“这是谁?”
她问。
卫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。
那股强撑的气力,彻底消散。
他低下头,肩膀垮塌下来。
“我不认识他。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忏悔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我不能让她出事。”
阮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想起上一章解密U盘时看到的心理治疗记录。
陈小满。
重度PTSD。
父亲为了掩盖罪行,为了保护女儿,不惜一切代价。
而这份转让书,显然是转移资产的最后一步。
将责任剥离,将风险隔离。
将那个女孩,从风暴中心抽离出来。
“所以,你卖惨,你直播,你博取同情。”
阮清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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