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撕裂了雨幕。
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宴会厅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在卫远惨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条纹。
他不再后退。
那个在镜头前摇摇欲坠的“受害者”,此刻像是一尊突然被抽去骨骼的空壳。
他整理领带的手指微微颤抖,却异常精准地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。
这是他在商学院学到的第一个社交礼仪,也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阮清站在一旁,目光冷冽地扫过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警察到达现场平均需要四分钟。
从立案到初步控制嫌疑人,需要十分钟。
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,正在以每秒三千人的速度飙升。
舆论的风向,正在发生第二次剧烈的偏转。
刚才那一推,是暴力。
但现在的沉默,是心虚。
“卫总。”
阮清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后台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,压垮了卫远最后一点伪装的坚强。
他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他没有看向赶来的警察,而是死死盯着那部架在三脚架上的手机。
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变成了满屏的问号。
【卫总怎么了?为什么不说话?】
【是不是前妻把他逼疯了?】
【快报警啊!怎么还没人来?】
卫远深吸一口气,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。
仿佛他已经提前预演过结局,并且对此感到满意。
“清儿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却又刻意压低,像是在对爱人低语,又像是在对公众忏悔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他缓缓伸出手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鼓囊囊的,塞着一份文件。
“但你不能毁了我。我的公司,还有三百个家庭等着发工资。”
“那份协议……是我为了保住公司,不得已签下的。”
“我是被迫的。”
他说着,眼泪真的流了下来。
演技精湛,无懈可击。
阮清没有动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像是在审计一份漏洞百出的报表。
数据不会撒谎,但人会。
“被迫?”
阮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核对账目。
“卫远,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,胁迫签订的合同,举证责任在于受胁迫方。”
“你需要证明当时存在现实且紧迫的危险,以及你因恐惧而违背真实意愿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现在,请向警察展示你的‘危险’来源。”
卫远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他没想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阮清会用法律条文来拆解他的情感攻势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按照剧本,这时候她应该崩溃,应该愤怒,应该歇斯底里地指责他的背叛。
而不是冷静地引用法条。
这种极致的理性,比任何情绪化的攻击都更让人窒息。
它剥夺了卫远作为“弱者”的道德高地。
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。
经侦警察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警官戴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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