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,带着酒店特有的香薰味,混合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。
阮清站在行政套房的门前。
指尖搭在门把手上,冰凉,坚硬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。
23:47。
距离直播信号恢复,还有十三分钟。
距离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赶到,还有二十分钟。
这十三分钟,是她从卫远手中夺回“那份未盖章的对赌协议”的唯一窗口。
刚才电梯下行时,她通过手机后台监控看到了那一幕。
屏幕黑下去的瞬间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
卫远没有疯。
他在演。
那张股权转让书确实掉了,但掉在地上的,只是复印件。
原件,还在他手里。
或者说,在他即将藏匿的地方。
阮清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房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破碎的补光灯碎片散落一地,像某种破碎的野心。
卫远坐在沙发角落,西装褶皱不堪,领带歪斜。
他的脸色惨白,眼下青黑浓重,那是长期失眠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。
两名保安一左一右,堵住了去路。
“阮小姐。”
赵经理开口,声音圆滑,透着公事公办的敷衍。
“根据酒店规定,私人纠纷不得在公共区域升级。请您立刻离开,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。”
阮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赵经理,落在卫远身上。
卫远正低着头,手指在裤缝间快速摩挲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,但在阮清眼里,却像惊雷一样刺耳。
她在审计行业待了十年。
见过太多试图掩盖数据的人。
他们通常会下意识地去触碰最私密、最隐蔽的地方。
口袋?不行,太显眼。
鞋底?太笨拙。
阮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卫远的左手,正缓缓伸向自己的右脚鞋面。
他在塞东西。
就在刚才直播中断的那几秒钟混乱中,他把真正的原件,塞进了鞋垫底下。
“卫远。”
阮清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把鞋脱了。”
卫远浑身一僵。
他抬起头,眼神慌乱,随即又强行挤出一丝凄惨的笑。
“清……清清,你还要逼我吗?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逻辑混乱。
“我都这样了,你还想要什么?那几千万?还是我的命?”
“我为了这个家,为了我们的未来,倾尽所有。”
“现在公司破产,我被网暴,我连饭都吃不起。”
“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尊严吗?”
他在卖惨。
他在博取同情。
他想用这种情绪化的宣泄,来混淆视听,让在场的所有人——包括即将到来的警察和镜头——相信,他是一个被前妻逼迫至绝境的受害者。
只要他表现得足够脆弱,那份协议的真实性就会受到质疑。
人们会认为,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编造谎言。
从而让他在这场股权分割中,占据道德高地。
阮清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泪,只有算计。
“尊严不靠施舍。”
她说,“靠证据。”
“把鞋脱了,卫远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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