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氏集团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阮清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清脆。
急促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签字,或者过期。
一旦跨过这个门槛,江驰在法律上将拥有绝对的主动权。
那些被转移的资产,将彻底洗白。
她推开沉重的大门。
保安想拦。
她亮出独立审计师的工作证。
眼神冰冷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“让开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前台的灯光惨白。
林曼不在。
但阮清知道,她在。
就像那条失踪的三千万美元汇款单一样。
它此刻应该就锁在林曼办公室的抽屉深处。
伴随着那张手写的备注条。
以及录音里提到“母亲”时颤抖的声音。
阮清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。
走廊很长。
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焦虑混合的气味。
那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江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眼神看似温和。
实则警惕。
看到阮清进来。
他并没有起身。
只是微微挑眉。
“这么大雨,还来公司?”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的同事。
阮清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那是那笔失踪的三千万美元汇款单的原件。
第六章的时候,它被锁进法院证据袋。
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。
但现在,它回到了阮清手里。
不是通过法律程序。
而是通过顾延之的背叛。
或者说,是顾延之的恐惧。
阮清将文件拍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江驰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摩挲袖扣的动作停止。
瞳孔微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依旧温和。
阮清拿起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“正常贸易背景”那一栏画了一个圈。
圈很小。
精准地套住了那个虚假的合同编号。
只有内行才懂的漏洞。
江驰的脸色从从容变为惨白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反问句。
确认事实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
阮清说。
“重要的是,这笔钱根本没用于贸易。”
“它是为了填补你在海外的窟窿。”
江驰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。
掩盖了他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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