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顾延之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阮清收起滴水的黑伞,站在玄关处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不到七个小时。
每一秒都在流逝。
像沙漏里的细沙,不可逆转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线切割出明暗两半。
顾延之坐在书桌后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阮清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萃咖啡混合的气味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虑。
像潮水一样,无声上涨。
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没有寒暄。
也没有问候。
直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从江氏集团内部审计系统中导出的原始数据。
其中一页,被红笔重重圈出。
“顾律师。”
阮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顾延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有些躲闪。
目光落在文件上,又迅速移开。
像是在回避什么烫手的东西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这份汇款单。”
阮清指着那个红圈。
“三千万美元。”
“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“贸易背景显示为‘高端医疗器械进口’。”
“但我去查过海关记录。”
“那个季度,该公司没有任何报关单。”
“甚至连一家关联的仓库都没有。”
顾延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阮清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有些账目,不需要看得太清。”
“尤其是涉及江家的时候。”
阮清冷笑了一声。
这笑声很短促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的回答?”
“作为我的导师,也是曾经教我审计准则的人。”
“你告诉我,不要看清真相?”
顾延之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阮清。
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你手里的那些证据……”
他低声说道。
“已经足够让江驰身败名裂。”
“但也足够让你陷入泥潭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帮谁?”
阮清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我在帮我母亲讨回公道。”
“也在帮我自己要回属于我的财产。”
“这和帮谁无关。”
顾延之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明。
“天真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。
像是一把刀。
割开了最后一层温情。
“你以为江驰会放过你?”
“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算计。”
“更何况是一个外人的审计师。”
阮清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她更知道,退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这是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保密协议。
日期是昨天。
甲方:江驰。
乙方:顾延之。
条款很简单。
顾延之承诺对阮清的审计行为保持沉默。
作为交换,江驰将支付一笔巨额咨询费。
并保证顾延之在未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